带。
“抓到疤脸,先审他的上线。”
“该你开的那一枪,我会给你留着。”
陶响莲笑了一声,眼里却没有笑意。
“又是任务。”
“对。”
“去他娘的任务!”
她的声音沿煤槽传出去,闻萤赶紧上前压低手掌。
“响莲姐,小声点,追兵已经下井了。”
“你别劝俺!”
陶响莲指着奚照雪。
“她就是惜命,忌惮那个日本狙击手,也怕电台暴露,所以宁愿把俺砸晕。”
闻萤张了张嘴。
“可你那一梭子真打出去,我们可能都——”
“俺让你别说了!”
奚照雪取出勃朗宁,退下弹匣检查。
四发子弹。
她把弹匣重新推回握把,动作没有停顿。
陶响莲把“惜命”两个字说出口时,她心里并非没有波动。
若是当时再偏半寸,陶响莲或许不会这么快醒来。
可即便重来一次,她仍会落下那记枪托。
她不能拿闻萤和几百人的安危,去赌疤脸会不会死在第一梭子里。
“人都会惜命。”
奚照雪收起手枪。
“我更不愿意看着你死在缝口。”
陶响莲怔了一下,随即别开脸。
“俺用不着你管。”
“你可以怨我。”
“俺不光怨你。”
陶响莲从煤渣边捡起那柄挖泥用的刺刀,退进手电照不到的暗处。
“从今天起,俺不跟你了。”
“疤脸的账,俺也去算。”
闻萤追出一步。
“响莲姐,你连枪都没有!”
奚照雪横起汉阳造,拦住闻萤。
“别追。”
“可她一个人——”
“这里有岔巷,她熟矿沟。”
奚照雪听见远处的犬吠,手指缓缓扣住护木。
“我们背着电台追过去,只会把人和电台一起带到敌人眼前。”
陶响莲的脚步沿左侧暗渠远去,很快混进滴水声里。
奚照雪闭了一下眼。
她不是不想把人追回来。
可军纪不能靠第二次打晕一个战士维持,而追兵也不会给她们争执的时间。
“随她。”
煤槽外忽然传来狗爪刨动碎煤的声音。
奚照雪一把关掉手电,正将闻萤推向右侧废槽,一束晃动的光已经贴着左边巷壁扫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