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时,他又停下脚步。
“奚教官,那三个观察哨要是回不来呢?”
“甲哨我去。”
段铁棱转头看她。
“你的肺撑不住连续炮击。”
“我不去,第一手数据还要转报一次。”
奚照雪没有避开他的目光。
“山谷回声差半拍,炮位就可能偏出一个山坳。拿错坐标,迫击炮打出去,只会惊动黑藤转移重炮。”
她继续安排。
“林翠枝带乙哨,陶响莲带丙哨。她们刚从白泥沟回来,先换干衣,检查怀表,半个时辰后出发。”
“谷小满留在东口接伤员。”
“闻萤守电台,只管把发报节奏打准。”
王副团长合上地图。
“准。”
“段铁棱,尖刀营替观察哨开出撤离线。每条线设两处接应点,不许把人全挤进一条沟。”
“是。”
谷小满带人把伤员移进后窑,王副团长和宋大宽也先后离开。
议事桌旁只剩下奚照雪和段铁棱。
搪瓷盘里的弹头随着桌板晃动,轻轻碰了一下。
段铁棱递来半碗凉水。
“你的肺还能撑多久?”
奚照雪喝了一口,咳意还是顶了上来。
她侧过身,用手帕捂住嘴,展开时上面多了几点血。
“撑到黑藤开炮。”
“开炮以后呢?”
“算出坐标,敲掉他的重炮。”
她把手帕折好,重新塞回口袋,又将汉阳造的背带收紧。
“他拿百姓当饵,我就让他的炮声把阵地报出来。”
“天亮前,把废窑的点火线接好。”
段铁棱没再劝。
他将地图装进油布袋,转身去安排撤离线。
窑洞外,担架队正沿泥沟向东口转移。
三里外的侧翼山脊上,一名伏在岩缝后的观察员缓缓放下望远镜。
铜线从他脚边穿过湿草,一直通向反斜面的林子。
他摸到野战电话的磁石手柄,正在一圈圈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