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照雪的铅笔尖停在东口。
“他需要炮声把百姓赶进鹰嘴岭,也需要逼我们抢两翼。只要他以为转移开始,就不会一直忍着。”
王副团长终于开口。
“炮一响,你怎么找炮位?”
“先给三组观察员的怀表对时。”
奚照雪在地图上圈出三个观察点。
“一组记炮口闪光和炮声之间的间隔,一组记弹着点与爆炸次序,另一组等炮击结束后查弹坑长轴、弹片入土方向和炮弹入射角。”
“山里有回声。”
“所以不能只听一次,也不能只听一组。”
她用蓝线连接三个观察点。
“三处方位交叉,先把范围压到鹰嘴岩背后的两三个山坳。再看炮车辙印、弹药补给路和电话线,才能把位置落到图上。”
宋大宽笑了一声。
“说到底,还是算。”
“要算。”
奚照雪看向他。
“但不是拿一发炮弹猜一个点。数据对不上就排除,三组记录互相矛盾就重来。”
“打仗不是拨算盘珠子。”
“强攻高地更不是。”
这句话来自段铁棱。
他解开湿透的枪带,站到桌边。
“尖刀营支持这个方案。”
宋大宽转头看他。
“段铁棱,你跟着她赌,尖刀营可以跟。全团跟不跟?后面的百姓也跟不跟?”
“我不拿全团陪谁赌。”
段铁棱按住白泥沟图。
“我只看哪条路能少死人。”
“强攻两翼,一个营上去,十分钟内就会被钉在半坡。奚照雪的办法未必一次就能算准,但至少能把炮兵和观察所拖出来。”
他手指移到假防线的位置。
“假阵地、诱敌开火、保护观察员,尖刀营来做。”
“尖刀营可以守在诱敌线上,不能死在黑藤提前画好的坡上。”
王副团长一直没有表态。
他把烟锅里的灰磕在鞋底,重新看向奚照雪。
“照雪,你要团部改计划,就不能只说能反推。”
“这关系到全团主力,也关系到几千百姓。侦察连前后派了几拨人,最远只摸到半山腰。要是他们找不到炮位,你这边再算错,鹰嘴岭就没有第二次机会。”
奚照雪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看了一眼百姓转移表。
表上不是一个总数,而是一串村名。
大槐庄有一百七十六人,其中四十一个孩子。
松树沟有二十三副担架。
王家坳还剩七辆粮车,车轮陷进雨泥后,需要两个人在后面推。
一旦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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