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萤把草纸按到床边时,断掉的铅笔尖还夹在指缝里。
“抓到新频段了。”
她把刚抄下的五位码推到奚照雪面前。
“不是秋叶波段,也不在现有呼号库里。”
“每组五位数,间隔固定,发报手没换节奏,应该是太原那边新启用的短报码。”
奚照雪没有急着看纸。
“重复了几次?”
“我拿旧截获记录做了对照。”
闻萤指向纸上被圈出的三组数字。
“‘幽灵’对应组出现两次,‘归档’一次,‘白马镇’夹在最后一段,后面的信号断了。”
“有几成把握?”
“七成。”
闻萤把耳机线从手腕上解下来。
“剩下三成要等它再发一次。”
溶洞里静了片刻。
段铁棱正在擦驳壳枪,枪机推到一半,便停在那里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鹰嘴岭地图,又把视线移到奚照雪枕边的勃朗宁上。
奚照雪靠着叠起的被褥,右肩药布下透出一小片淡红,胸口每次起伏都带着不太顺畅的湿音。
“他在查我死没死。”
段铁棱合上枪机。
“毒气库烧成那样,黑藤还不肯收手?”
“货场爆燃,光气泄漏,库房也塌了。”
奚照雪停下来换了口气。
“按常理,里面的人活不下来。”
“可他没找到尸体。”
闻萤低头看着那几组数字。
“所以才要重新归档。”
“不是归档,是重新定级。”
奚照雪看向地图上的鹰嘴岭西线。
“只要‘幽灵’还活着,黑藤就得重新估算观察线、狙击位和假电台。”
“这封电报是在确认,西线那双眼睛还在不在。”
她说到这里,右手指尖又颤了起来。
奚照雪试着把手压在被面上,颤意没有立刻停住。
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样的手还能扣扳机,却未必能在瞄准镜里稳住一条细线。
三百米内尚且要冒险,若再回到长枪位,偏出去的那一发子弹可能会暴露整个观察组。
她把右手往被角下收。
段铁棱先一步按住她的手腕,掌心避开伤处,也没有碰到肩上的药布。
“枪丢了,手抖了,命还在。”
“放手。”
“你先听完。”
奚照雪用左手推他的腕骨。
“我能看地图,能算距离,也能布撤退线。”
“女兵班刚把编制拿回来,黑藤的炮还压在鹰嘴岭外,二团和大槐庄百姓都没走完。”
“你让我躺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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