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清点人数。
段铁棱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副排长先上，到了井口再点一遍。”
“俺也去最后。”
“你上去管队伍。”
段铁棱把奚照雪往背上托高一些。
“少一个，你再下来找。”
陶响莲抹掉脸上的泥水。
“中，俺就在上头守着，谁也不能少。”
她套上绳结，被井口的人拉了上去。
最后一趟没有再用竹筐，段铁棱让人把麻绳结成双套，一道承住腰腿，另一道固定两人的上身，尽量避开奚照雪受伤的胸口和右肩。
“井口，双绳一起收！”
“听见了！”
石驼铃将脚蹬在井架横木上。
“腰套收紧，起！”
井口的背山客和战士同时发力，麻绳绷直后，段铁棱抱着奚照雪贴着井壁往上升。
半截塌土擦着他的鞋底坠下去，黑烟紧跟着从井里喷出，呛得上方几名背山客跪在地上咳嗽。
石驼铃抓住段铁棱的肩带，和另外两人一起把他们拖过井沿。
段铁棱护着奚照雪滚进枯草，解开绳套后立刻让她侧过身。
白马镇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。
第二声、第三声很快跟上，脚下的土也随之轻轻发颤。
众人回头看去，三号支线货场上空升起一股黑红色火柱，铁皮屋顶被掀开后又向仓库内部塌落。
冷却机组的储气筒和残存管道接连破裂，尖啸声隔着几里山路仍能传到井口。
陶响莲抬头看了看东南侧山口。
“那边没起绿烟。”
一名背山客用袖口捂住鼻子，朝风口吸了一下。
“只有烧橡胶的焦味，贴地的烟没过来。”
石驼铃盯着正在内塌的货仓，手指慢慢松开了绳子。
“火往上走，库顶往里落，那批毒气罐多半压住了。”
“人呢？”
段铁棱没有看火。
“都出来没有？”
陶响莲再次点过人数。
“小豆子在，伤民在，女兵和尖刀排的人也齐了。”
仓库里的“青三号”没能运进雾岭。
八十只钢瓶连同账册、标签、防护服和滤毒罐，被压进了燃烧的货架与坍塌地基里。
根据地这一夜守住了。
段铁棱跪在枯草上，用布裹住手指，清理奚照雪口中的血沫和炭灰。
“奚照雪，看着我。”
她的眼睫动了动，目光却始终落不到他脸上。
额头发烫，手指却凉了下来，颈侧的脉搏快而浅。
她再次咳嗽时，黑血顺着嘴角流到草叶上，里面夹着细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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