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说用完要把瓶子送回去,不能拿别的器皿乱装。”
陶响莲随后进门,用荷叶托着一副兔肺。
“刚宰不久,还温着。”
她把后墙的通风缝撑开,又将油灯往远处挪了挪。
奚照雪取出卫生所的一支旧针筒。
“这支针筒用完封起来,不能再进药箱。”
谷小满已经拿来一块破布,垫在桌角。
奚照雪用左手抽了半管酸液,针头从气管处缓缓送进去。
液体推进去以后,针口附近的肺组织先失去血色,随后转成灰白。
肺叶慢慢瘪下去,气管口涌出一些带血的浑浊泡沫。
酸气散开,屋里的人都侧过脸,用袖口掩住口鼻。
常老大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。
奚照雪放下针筒。
“这不是光气,只是让你先看清酸性物质会怎么伤肺。”
“鬼子运到白马镇的东西叫光气,至少有八十只钢瓶。”
常老大没有出声。
“光气看不见明显烟柱,低浓度时有股霉草味。”
“人吸进去以后,起初未必立刻倒下,可能只是咳嗽、胸闷,甚至还以为自己躲过去了。”
“它进入潮湿的肺泡,会分解并损伤肺泡和细血管。”
“过上几个时辰,血里的水分开始往肺里渗。人越来越喘不上气,嘴里会咳出粉红泡沫。”
奚照雪指了指荷叶上的兔肺。
“最后不是死于枪伤,也没有外伤。”
“肺里积满液体,人会从里面失去呼吸。”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奚照雪能感觉到右肩的血正在往纱布外渗,可她没有低头。
她一直留意常老大的手。
矿工常年用手辨煤层、摸裂缝,脸上能藏住的东西,手指未必藏得住。
那只布满煤茧的手已经攥紧了烟袋杆。
“大槐庄还有八百多口人,白马镇周围住着近五千人。”
“月中一转西北风,毒云会顺着穿堂谷走。”
“鬼子提前领了防毒面具,矿棚、村子和野战医院没有。”
刘政委把截获的调拨单推过去。
“十五号运上鹰嘴岩。”
“今天十一号。”
闻萤摊开记录本,在“大槐庄”“穿堂谷”和“白马镇火车站”旁边分别标出风向及时辰。
她没有碰电台,只用左手把字写得一笔一画。
奚照雪继续开口。
“我们不炸钢瓶。”
“瓶体一旦破裂,先遭殃的未必是鬼子。”
“我们要破坏外接减压阀和阀杆附件,不碰主阀;让滤毒罐受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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