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乱石岗确认遭炮击!”
哨兵撞开门帘时,段铁棱刚把北侧反斜面的撤退线画到一半。
来人扶住门框,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。
“第一发正中旧电台机位,第二发落在东侧林缘,压的是撤离方向。”
“蒲师傅他们已经退到塌坡下面,被气浪掀进沟里。两个抬箱子的同志耳孔出血,还能答话。”
段铁棱放下铅笔。
“电台呢?”
“旧机、蓄电池和天线架全毁了,机位附近还在烧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旧电台从插电到拔掉电池夹,前后只有四十息。
蒲砺生按照奚照雪的命令弃机,再晚上一会儿,伤员就未必还能自己从沟里爬出来。
机子没保住,人还活着。
奚照雪先在心里把这笔账记下,随后才让段铁棱把地图推到床边。
谷小满正在给闻萤清洗伤口。
盐水冲过指腹,闻萤的手缩了一下,左手仍按着电码纸。
纸角写着三组数字。
三点二兆赫。
六点四兆赫。
十二点八兆赫。
谷小满把奚照雪挡回床头。
“你口述,我替你指。”
“灯挪近。”
奚照雪没有再起身。
右肩每动一下,伤口周围的肌肉都会跟着绷紧。
她清楚自己站起来也不会多看出一条路,只会让谷小满重新换一遍纱布。
油灯挪到地图旁,乱石岗和鹰嘴岩之间的等高线显了出来。
奚照雪用左手压住乱石岗。
“鹰嘴岩的九六式十五厘米榴弹炮。”
段铁棱皱起眉。
“你怎么确定?”
“前两次炮击留下的弹片,蒲师傅量过弹带。炮弹落点和破片散布也对得上。”
奚照雪的手指沿着乱石岗东侧林缘移动。
“第一发打机位,第二发向撤离线延伸,这不是临时找目标。”
“他们提前划过炮击方格,只等测向站报格号。炮班查射表,装定方向、高低和装药号,不需要从头校射。”
段铁棱盯着地图。
“四十息,从测向到开炮,真来得及?”
“报精确坐标来不及,报预先编号的方格,来得及。”
奚照雪把闻萤的记录推到灯下。
“三点二兆赫是旧机的工作频率,六点四和十二点八,是二次、四次谐波。”
“蒲师傅动过高频旁路,故意没把谐波压干净,原本是想让乱石岗这部假机更像主台。”
闻萤抬起头。
“黑藤三个波段一起测了?”
“对。”
奚照雪点了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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