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把第一封信发出去。”
屋里的目光转向闻萤。
闻萤坐在电键前,手指悬在铜键上。
桌上的明码电报被她折了又展开,“闻小豆”三个字正对着油灯。
段铁棱压低声音。
“报文怎么写?”
“秋叶求救。”
闻萤把纸按平。
“残页在手,交通站被毁,正携母机转移,请求接应。”
段铁棱问。
“不提东山口,黑藤会信?”
“位置由测向车替他判断。”
闻萤把电报码移到手边。
“我只要让他听出秋叶乱了。”
“秋叶平时每七拍停一次,这封改成短停,每隔三码夹一次轻双击。”
“他会以为我急着救人,手指已经不听使唤。”
她顿了顿,指腹轻轻压住电键。
“黑藤要残页,也要母机。”
“只要他还认为我会拿东西去换,小豆子就还是筹码。”
“筹码没有换到东西以前,不会轻易毁掉。”
奚照雪望着她的侧脸。
她很想说一句“小豆子会回来”,可那只是没有依据的安慰。
闻萤现在需要的不是一句好听的话,而是让弟弟多活一个时辰的办法。
奚照雪最终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发吧。”
闻萤低下头,手指开始起落。
“滴答,滴,滴答答……”
报声沿着铜线送进山雾。
节奏听着有些急,停顿也不整齐,可每一个错拍都落在闻萤事先标出的地方。
监听台听见的,会是一个被弟弟安危扰乱了节奏的报务员。
只有屋里这些人清楚,那些错拍正在替乱石岗引路。
蒲砺生掐着表。
“二十息。”
闻萤没有抬头。
“三十息。”
段铁棱卷起地图,转向两名通信兵。
“小章、小魏带机器,从北侧反斜面走。”
“空箱子抬上,脚印做乱,护卫前后拉开。”
“到了乱石岗,只开一次机,不接火,也不回头找人。”
蒲砺生把断电插头放到小章手里。
“发完先拔这个,再拆天线。”
“机器丢了还能再修,人停在原地,测向车就会追上来。”
“四十息。”
闻萤抬起手指。
蒲砺生立刻断电,电子管里的微光随之暗下去。
两名通信兵抬起旧电台,正要出门,墙角监听机的耳机里忽然响起一串短点。
闻萤抓过耳机戴上,红蓝铅笔已经落到纸面。
“对方正在回电。”
耳机里的报声一下一下,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