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这条看似能避开火力的位置,正是奚照雪留给他们的通道。
反斜面的石缝里,陶响莲趴在泥水中。
捷克式轻机枪的枪托抵着右肩,弹匣上盖着油布,枪管外缠了一圈浸泥的破布。
雨水从她的后领灌进去,侧腹没有收口的伤也在发胀。
她想调整姿势,又担心枪口晃动,只能咬住牙关,把身体继续压低。
百米外,几道人影在雨幕中交替闪过。
陶响莲看不清他们的脸,只能看见枪口和肩膀偶尔从石后露出。
这些人不并排,也不催促同伴,前一个人没有找到遮蔽物,后面的人便不会向前。
她把机枪往右挪了少许。
准星撞偏的问题还在,七十米内必须往右压半个身位。
现在还太远。
陶响莲腾出左手,握住石缝旁的麻绳,按约定轻轻扯了一次。
“第一块白石。”
假指挥所里,桌腿随之颤了一下。
奚照雪立即开口。
“一百五十米上下。”
闻萤看了一眼怀表。
“比预计慢。”
“他们在逐块石头检查。”
奚照雪把脸重新转向桌面。
“慢一点好,只要还在往前走。”
谷小满藏在泥沟后方五米的凹坑里。
她的旧伤被冷水泡得发麻,换了两次跪姿,膝盖仍然使不上力。
第一枚诡雷就埋在前方湿泥里。
火漆和油布做过防潮,可山水一直在冲刷石根,埋在下面的拉线或许已经松了。
谷小满盯着那片湿泥,几次想爬过去检查。
她很快又压下这个念头。
现在挪动,留下的水纹和泥痕都有可能被横山看见。
雷失效,还有陶响莲的机枪。
人一旦暴露,后面两道火力都会跟着失去先手。
谷小满把绷带攥在手心里,默数自己的呼吸。
“别响早了。”
“也别不响。”
假指挥所内,奚照雪摸出勃朗宁M1910。
她让枪口朝向地面,把套筒后沿卡在桌边,左手向下压住枪身。
“咔哒。”
子弹推入膛内,屋里几个人都停了一下。
段铁棱回头看她。
“还没到最后一道线。”
“先备着。”
奚照雪把枪收进大衣内侧。
“院子外面太规整了,让警卫说两句话,别提首长,也别喊口号。”
“担架还要抬?”
“抬一次,木架碰门槛,动静别太大。”
段铁棱朝身后的机关干事打了个手势。
片刻后,院子里响起压低的抱怨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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