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小满抱着装有废拉火管的木盒去了修械棚,脚步声很快被雨声盖住。
没过多久,药房的门又被推开。
段铁棱站在门口,军帽夹在腋下,湿发贴着额头。
他刚从葫芦谷回来,裤腿沾满黄泥,靴底还卡着碎石。
门闩落进木槽,他才转过身。
“军区还没批,你就让小满和蒲师傅处理引信。”
奚照雪靠着布包,左眼蒙着药布,右臂吊在胸前。
“只是清点拉火管,外面裹油布,还没装雷。”
“命令下来以前,这也叫动手。”
“批文到了再准备,乱石滩来不及封。”
段铁棱走到床前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先把人推到位置上,再让上级决定要不要打。”
奚照雪听见他的靴底碾过一粒碎石。
“防务预案本来就该提前准备。”
“可你准备的不是空阵地。”
段铁棱抬手点向桌上的沙盘。
“那上面每一颗黑豆,落到谷里都是一个活人。”
“在黑藤眼里,首长是最大的筹码。”
“所以你就替黑藤把筹码摆出来?”
“首长不会进谷。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正因为不知道,他才会派特工队进来。”
段铁棱的手按在床沿,木板轻轻响了一声。
“特工队有冲锋枪、毒剂和攀登索。”
“一线天只要漏一个口子,他们就能摸到谷底。”
“医院、粮库、留守机关,全在他们的搜索范围里。”
他看着奚照雪眼上的药布。
“你现在看不见外面。”
“伤员还在发烧,担架员的手冻得拉不开枪栓。”
“这些人到了你的战术报告里,是不是只剩下几行字?”
药房里安静下来,只剩灯芯燃烧的细响。
奚照雪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记得那些人的脸。
李满仓打枪时总爱耸右肩,赵大柱夜里咳嗽,又怕惊动伤员,每次都跑到屋后去。
陶响莲侧腹的伤还没收口,却已经带人去量一线天上方的退路。
这些人在她脑子里并不是数字。
可指挥员下命令时,也不能因为认识其中几个人,就把风险转给另一批没见过的人。
“我算过几种结果。”
奚照雪抬起头。
“按胶片上的兵力,一线天如果守住,防务连预计伤亡在八到十二人。”
“雨里拉发雷可能失效,敌人也可能临时增兵,所以这只是估算,不是保证。”
“你也明白不能保证。”
“原路通过鹰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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