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刀从她身旁移开,扎进另一具尸体。
“等等。”
指挥官的声音从中圈方向传来。
皮靴踩过泥水,停在奚照雪身旁。
她的耳朵贴着地面,能听见对方蹲下时裤腿摩擦的声音。
一支步枪斜压在那人膝前,刺刀尖停在她颈侧,离动脉大约一指。
“这个穿的是八路军装。”
雨水从那人的帽檐滴下来,落在奚照雪脸侧。
“脸上全是泥,眼睛还有伤。”
一只手伸过来,碰到药包边缘。
奚照雪没有动。
对方只要揭开纱布,伤口的温度、皮肤的弹性和刚刚渗出的血都会露出来。
她藏在尸体下方的左手缓缓转正枪口。
勃朗宁的枪口从死人破开的衣襟里露出不到一寸,距离对方肋下大约三十厘米。
这个距离不需要瞄具。
枪口也没有抵住布料,套筒能够正常后坐。
她现在就能开枪。
可指挥官倒下以后,尸体可能挡住陶响莲的射界。
外圈还有两名便衣没有站到一起,山脊上的观察手似乎也还在盯着段铁棱撤退的方向。
第一枪必须让所有火力同时动起来。
指挥官捏住药包一角,向上揭了半寸。
血泥黏住纱布,拉扯着伤口边缘。
奚照雪的食指压下扳机前段的空行程,又停住。
再等一息。
等他把头低下来。
等他的肩膀从陶响莲的枪线上让开。
等山脊上的观察镜重新转回尸圈。
她在心里开始数。
一。
那只手还在往上揭。
二。
刺刀尖又朝她颈侧压近了一点。
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