沟里拖。”
“闻萤只报方位,不开枪。”
“坳口两个机枪组听闻萤指向,谁先暴露,就先压谁。”
段铁棱拉过四名尖刀连战士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脚印做重,别踩直线。”
“到拐弯处再开枪。谁敢真往东山口闯,老子先踹断他的腿。”
四名战士伏低身体,跟着他往来路退去。
军靴踩进泥里,每一步都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。
奚照雪带着陶响莲、谷小满和闻萤贴近排水沟。
沟里的水没过小臂,里面混着烂草、血和碎石。
她把勃朗宁推上膛,打开保险,又重新压回死人衣服遮住的位置。
陶响莲用油布裹住捷克式的枪机口,只给枪管留出活动的地方。
谷小满把药瓶口一一塞紧,随后抱着药箱在血泥里滚了一圈,尽量压住药味。
闻萤最后看了一眼山脊,将望远镜镜片朝下,塞进军装前襟。
远处传来第一声枪响。
“砰!”
奚照雪抬起左手。
“走。”
四个人顺着排水沟往下滑。
碎石擦过膝盖和肘部,奚照雪没有停。
右肩不能受力,她便用左肘和双腿往前挪,每动一下,夹板下方都会传来一阵钝痛。
第二声枪响随即传来。
“砰!”
段铁棱故意放大的喊声越过坳口。
“撤!回去报信!”
脚步声朝远处散开。
奚照雪借着喊声翻过塌掉的沟沿,左手抓住一具尸体的衣襟,把自己拖进外圈。
尸体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山民,胸前的棉袄被机枪弹打穿,下面的血还没有完全被雨冲净。
她侧过身体,把右臂塞进尸体与泥地之间,又用死者的肩背盖住自己的胸口。
这样做谈不上尊重。
可这些人已经被敌人摆成了测距的标记,她眼下能做的,是先借他们挡一次枪。
活人若能出去,还会回来收殓。
陶响莲伏进外圈另一侧,将捷克式压在身下,枪口斜对着石牌坊。
闻萤贴住外圈边缘,用两件湿透的棉袄盖住后背,只在衣襟下给望远镜留出一道缝。
谷小满滚进中圈,停在那名蓝花棉袄的妇人身边。
几个人刚刚藏好,山脊上的灌木便恢复了原样。
野猪坪村口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雨点落在尸体、泥地和破瓦上的声响。
陶响莲左侧躺着一名年轻山民。
那人的眼睛没有闭上,雨水积在眼窝里,又顺着脸侧流下去。
陶响莲的胃里开始往上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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