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没人拦,明天他们就会继续往里送人、送货,后山电台也不会马上停。”
段铁棱沉默了片刻。
“一班那个重伤员怎么办?”
这句话没有提高声音,却让在场几个人都安静下来。
奚照雪没有忘记那名伤员。
让盐车带走纱布不是没有代价,她也不能保证那个人一定能撑到新药送来。
她转向谷小满。
“医院还能撑多久?”
“旧纱布已经煮过三遍。”
谷小满想了想。
“拆两床细布,煮过以后还能先压伤口。”
“现在压迫止血还稳得住,可消毒水不够,今晚要是再渗血,我得守着换。”
奚照雪点了一下头。
“派人去找石驼铃。”
“让背山客走山货道,把山外商号代存的消毒水、止血药和细棉布背进来。”
“东山口的旧口令立刻作废。”
“消息不走电台,也不走盐车,改成背山客徒步接力。”
段铁棱招来身后一个战士。
“你回去传话。”
“告诉石驼铃,尖刀连欠他这趟脚程。”
战士应了一声,转身钻进来路的雾里。
奚照雪又问闻萤。
“敲击节奏记死了吗?”
“三记重音,停一拍,接两下短击。”
闻萤把记录纸收进贴身口袋。
“只要他们再开机,或者在山里用敲击联络,我会先核对一遍。”
“好。”
奚照雪拄着木棍转向西北。
药包下依然看不清路,右臂也用不上力。
她让闻萤走在左侧报地形,陶响莲守住右侧,自己只负责判断伏点和路线。
这不是一支状态完好的观察组。
但老鸦窝里的线正在收拢,等对方发现假口令有问题,难民、电台和物资都可能被转走。
“段连长,尖刀连压在我们后面,不要越过观察组。”
段铁棱看着她。
“你走前面?”
“闻萤能认暗号,我能听伏点。”
“你的人靠得太近,脚步会盖住林子里的动静。”
“十步。”
“十五步。”
段铁棱顿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他转身朝两个方向打出手势。
“一组跟在观察组后面十五步。”
“二组留守东山口,所有旧口令作废。”
“进林以后不准踩车辙,不准出声。”
山风撕开谷口的雾,西北方向的林线连成暗色一片。
那股腐败气正在变重。
陶响莲从路边湿草上捻起一粒粗盐。
“盐还没化,车没走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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