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棍戳进混着碎石的湿泥里,发出“夺夺”轻响。
段铁棱走在前面,步子放慢半拍,小臂往后撤,虚扶在奚照雪未受伤的左臂旁。
“再过一道坎,到后山窑洞。”
奚照雪没有应声。
她靠左手木棍传来的震动调整重心,避开湿滑青苔。
眼包下的刺痛已经麻木,红光在眼前散开,只能勉强分出山壁和树影。
窑洞里有黄土、潮衣和松节油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“哐当。”
陶响莲把撞弯枪管的捷克式轻机枪搁在木桌上,拉动枪栓,金属声在土窑里撞了两下。
“俺去找蒲师傅。这枪管得用火烤了重新校。”
她拍掉袖口泥水,转头看向靠墙坐着的闻萤。
闻萤右脚搁在长凳上,谷小满正用冷水浸过的粗布条给她缠踝关节。
九四式电台箱放在最干燥的土炕角,电缆线盘在箱体一侧。
“班长,”谷小满直起腰,抹掉额头汗,“你的眼药该换了。碘酒不够,俺刚去药房瞅了一眼……”
木门被推开。
段铁棱带着寒气进来,军大衣下摆挂着泥。
他反手扣上门栓,走到桌边,双手撑住桌面。
“政委的命令下达了。名单上的十二个节点,全部切断。东山口联络站赵大成,半小时前以‘送紧急公文’的名义调往三分区;被服厂徐水生,被保卫科以‘账目核对’为由留在厂部办公室;药房李茂林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转向奚照雪。
“以‘采购草药’的借口,打发去了深山药农家。”
奚照雪靠着土墙,左手摩挲木棍上的刻痕:“交通站和物资员之间的联络呢?”
“断了。为了防止情报继续泄露,政委冻结了西线和东线所有旧暗号。麻烦已经出来了。”
段铁棱从兜里摸出一张汗湿便条,拍在桌上。
“前线尖刀连在铁索桥一战缴获鬼子一个弹药车皮,三十箱晋造山炮弹药,两挺九二式重机枪。运输队本来走东山口运回根据地,赵大成一走,接头人对不上新口令,运输队怀疑东山口出了叛徒,把弹药藏在松树沟乱石堆里,不敢动。”
闻萤撑着长凳坐直:“松树沟离鬼子扫荡据点只有五里。巡逻队摸上去,这批弹药就没了。”
“不止弹药。粮站运输队也停了。吴德贵被留置后,西线运粮车队没人带路,卡在山口进不来。根据地里开始传闲话,说徐水生是老红军都被保卫科扣了,内部肯定出了大特务。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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