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。
“三个站的名册一直分开保管,真名也不走电台。”
段铁棱盯着那片胶片。
“一个便衣摸不到这么多地方。”
“至少摸不到全部。”
奚照雪闭了闭仍在刺痛的右眼。
“这些内容有人重新汇总过,或者鸦巢网在根据地里不止一个眼线。”
“名单上的人会不会就是内鬼?”
陶响莲问得直接,握枪带的手也收紧了一些。
“不能这么定。”
奚照雪摇头。
“名字落到敌人手里,只能说明他们暴露了,不能说明他们叛变。”
段铁棱将胶片重新包进油纸,塞进贴身衣袋。
“先保护,后甄别,不抓人,也不惊动。”
“原交通暗号全部停用。”
奚照雪接着开口。
“粮弹、药品分开改道,三个交通站暂时撤空。”
“电台也不能报这些人的名字。”
闻萤立即断开电台电池。
“我回去重编短码,只通知站点停用,不解释原因。”
段铁棱转身下令。
“排长,桥头堡所有尸体再搜一遍。”
“怀表、纸片、鞋底夹层、衣领缝线,连纽扣都拆开看。”
“满仓,先带一班送伤员撤离。”
“路上不报真名,不走旧暗号,遇见接头人也不许多说。”
李满仓背起周顺子。
“明白。”
奚照雪靠着石墩,雨水沿纱布边缘流到下颌。
到了这一步,她已经能确定,敌人不是单纯来夺桥的。
这支便衣队和两辆战车真正要送出去的,是这片胶片,以及胶片后面那张尚未显形的网。
如果便衣顺利出山,粮弹、药品和交通线可能会在同一天遭到清剿。
刚才坠进深谷的战车,不只是进攻桥头的装甲,也是护送名单的外壳。
“连长,这双靴子不对。”
正在搜尸的战士忽然抬起头。
他用手按了按尸体的右脚鞋跟。
“鞋底比左边厚,边线也是重新缝过的。”
段铁棱快步走过去。
奚照雪听见刺刀出鞘的轻响,立即提醒。
“别硬撬,从缝线下刀。”
那名战士将刀尖压进湿透的皮层,正在沿着鞋跟一寸寸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