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铁棱的大衣衣角消失在门外,门板合上前,冷风钻进屋里,煤油灯晃了两下。
奚照雪左手撑住长凳。
右肩才缝好的伤口被牵动,上缘的纱布又洇出一小块暗红。
谷小满一眼便看见了。
“坐下。”
她端起搪瓷盘,把剪刀和镊子重新收好,又检查了一遍引流布条。
“上边四针,下边还得排脓。半个月内不准端长枪,勃朗宁也少拔。伤口再裂,右手往后还能不能稳住枪,谁也说不准。”
奚照雪看了一眼仍在发麻的右手指尖。
这具身体会把每一次硬撑都记下来。
肩伤若伤到筋腱,能不能活是一回事,能不能继续射击是另一回事。
“我记下了。”
“你每回都说记下,转头就忘。”
谷小满重新压紧纱布,用别针固定住衣襟。
“这次不是吓你。伤口泡过泥水,消炎药也才刚进仓。只要发热化脓,你就得老实躺着。”
“所以才要盯住那批药。”
奚照雪抬眼看向木桌旁的闻萤。
“七零二的波段和发报节奏,都记住了?”
闻萤把铅笔横压在监听本上。
“记住了。昨晚那次副频呼叫很短,落键偏重,几个短码之间几乎没有停顿。”
她停了停,又补上一句。
“只能确定发报端离得不远,不能直接认定藏在仓库。没有第二个监听点,单靠信号强弱会出错。”
“别急着下结论。”
奚照雪站起来,将吊在胸前的右臂往里收了收。
“先盯时间、节奏和接触过物资的人。抓错一个,真正的发报机会立刻停。”
陶响莲守在木椅旁,正在给缴获的捷克式轻机枪擦枪机。
枪身上的泥已经清净,二十发弹匣整齐摆在椅脚边。
奚照雪走到她面前,左手按了按枪托。
“这挺枪归你。”
陶响莲抬起头。
“真给俺?”
“枪吃七九弹,仓里还能凑,可弹匣和机枪弹经不起拿来练。”
奚照雪看着她拉开枪机,确认膛内没有残弹。
“平时仍用汉阳造。真打起来,三五发一停,别把枪管烧红。这挺捷克式,要留着压机枪、堵窄口。”
陶响莲合上枪机,金属撞击声在屋里响了一下。
“俺明白。不给鬼子抬头的机会,也不拿子弹听响。”
窗外的雾色正在变白。
防空洞方向传来号子声,背山客和后勤战士正把二十袋大青盐、三箱消炎药往物资仓库里转。
那不只是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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