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窑雨棚上方又传来一声裂响。
几块碎石裹着黄泥滚下来,砸在奚照雪刚系好的草排上,两根草茎当场折断。
她没有抬头,只用右手拇指抵住九七式枪托,试着屈伸食指。
右上臂的伤口被冷水泡得发胀,抬臂时牵着肩侧发紧,但食指还能控制。
只要能稳住扳机,计划就还没断。
“连长!”
李满仓从雨里扑进棚内,鞋底在泥地上滑了半步,半边军装沾满黄泥。
“绝壁上头的老窑口塌了,泥沙和石头全压在原定射击位上,路也堵死了。”
段铁棱拄着榆木棍站起,右腿夹板吸饱了水,挪动时比先前更沉。
“人能不能上去?”
“上不去。”
李满仓抹开眼前的泥水。
“崖顶踩一脚就往下走,固定绳的两块石头也松了。”
他把怀里的线盘放到矿石上,扯出一截磨破的胶皮线。
“起爆线断了两路,我跟响莲只抢回来一路。”
“东端那颗电雷管还埋在铁轨接缝下,西端那颗被落石带进石缝,找不回来了。”
雨棚里一时没人接话。
原定射击位消失,双路起爆也只剩一路。
奚照雪看着地图上的两个红圈,心里重新过了一遍军列进弯后的时间。
车头通过入口岩石,第五秒进入射击线。
原计划是在四百三十米外,从绝壁上俯射制动主管接头,枪响后沿石槽退进枯水沟。
现在绝壁没有了,那张诸元卡上的距离、俯角和撤离时间也都不再管用。
段铁棱转头看向她。
她把九七式横在膝上,扯掉瞄准镜外的油布。
镜片外侧还能擦净,镜筒里面却已经起了一层白雾。
这支缴获来的瞄准镜密封本就不好,冷热一变,水汽便从镜筒内壁凝了出来。
奚照雪把右眼贴上去,缓慢转动调焦环。
视野没有变清,原本留在镜片边缘的暗红血斑反而被水汽晕开,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灰白。
她放下枪。
“镜子不能用了。”
李满仓往前迈了半步。
“四百多米,雨夜,再用机械瞄具打车架下面那个接头,这不成碰运气了吗?”
“锅炉外侧还有护板,能露出来的地方本来就不大。”
“要不先撤到下一个弯道,再想办法?”
“来不及。”
段铁棱把湿透的地图摊在矿石上,用酒壶压住一角。
“军列上装的是重炮、炮弹和毒剂原料。”
“放它过去,鹰嘴岭过几天就得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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