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向她身后的水面。
“你每蹬一次,泥水都能溅起来半尺。”
“望远镜未必看得清你的脸,但能看见水面在动。”
她又转向闻萤。
“你只顾着记弹壳落点,据枪时手指一直在抖。”
“敌人摸近以后,不会等你把位置算完。”
闻萤低声报出自己的判断。
“两米,左偏三寸。”
“枪口当时偏右,弹壳落地以后又被水带走了一掌。”
“那就按你的判断找。”
奚照雪最后望向谷小满。
“你不是不能呼吸,是一呛水就急着大口吸气。”
“下颌收住,侧脸换气,先吐再吸。”
“嘴里进了泥,不要立刻张口猛喘。”
谷小满用袖口擦过嘴角。
“我再试一次。”
“这回要是又呛了呢?”
“停半息,稳住,再走。”
“战场上可以慢,不能乱。”
奚照雪退回岸边。
“三枚弹壳拿不回来,谁也不上岸吃早饭。”
陶响莲先压低身体。
“俺还不信了,一摊泥能拦住俺。”
“别跟泥斗气。”
“晓得,俺这回用脑子。”
她没有再猛蹬,改用手肘带着肩背往前滑。
谷小满咬了一下嘴唇,学着奚照雪侧过脸,短促换气。
闻萤闭上眼,把退壳时的角度和水流方向重新过了一遍。
片刻后,她睁开眼,将手伸向左前方。
指尖没入烂泥,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。
“找到了。”
她把空弹壳夹出来,声音还有些哑,却没有再发颤。
等三枚弹壳全部摆上油布,李满仓才把冷窝头和温水递过去。
三个人蹲在岸边吃完,又被奚照雪赶回泥潭。
训练一直持续到太阳升到头顶。
陶响莲肩上的麻袋吸足了水,她解开绳子时,手臂还有些发酸。
谷小满伏在草地上调整呼吸,闻萤则坐在一旁,用清水冲洗指缝里的泥。
她们各自攥着一枚空弹壳,没有再丢。
奚照雪在草地上铺开油布,将三支初步修好的汉阳造逐一放下。
“先洗手,擦干。”
“谁把泥带进枪机和枪膛,下午先拆枪,不准据枪。”
陶响莲拖着麻袋往旁边走。
“俺宁愿再背三十斤,也不想拆一下午零件。”
闻萤扶了扶重新戴好的眼镜。
“你拆错一枚螺钉,蒲师傅会让你擦三天枪。”
“那还是背石头吧。”
谷小满洗净双手,蹲到奚照雪身旁,目光落在她右肩的绷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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