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铁棱扶着石壁走过来,右腿绷带上渗出一片新血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,边角被汗水和雨水泡得发软。
“批复来了。”
段铁棱在木桌旁停下,把电报递过去。
奚照雪用左手接过,在马灯下展开。
字迹有些潦草,是刘政委连夜转发的师部意见。
【鉴于雾岭防线吃紧,同意临时成立“雾岭女子试训组”,由奚照雪负责。暂不列入正规战斗序列,不另行配发枪械弹药,仅承担外围侦察、警戒及后勤辅助任务。严禁参加正面作战。】
奚照雪从头到尾看了两遍。
“不列入正规战斗序列”这几个字,意味着她们若死在黑风口,战损名册上未必会留下姓名。
“不另行配发枪械弹药”,则意味着三支快要磨平膛线的汉阳造,就是她们眼下能拿到的全部家底。
段铁棱用指节敲了敲桌面。
“主力团在东山口打光了两个连,步枪弹按颗发,机枪弹也得拆开分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
“刘政委能争到‘试训组’这三个字,已经费了不少力气。”
“他们还是觉得女人拿枪不可靠。”
“这是一层。”
段铁棱没有替上级遮掩。
“另一层,是真没有枪,也没有弹。”
“两样都有,我不意外。”
奚照雪把电报折成方块,却没有立刻收起来。
“真要有人死了,名字能不能进名册?”
“我会写进报告。”
“你写,不等于师部认。”
段铁棱看着她。
“所以我才让你想清楚。”
暗渠里,撕床单的声音停了。
陶响莲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汉阳造的背带。
谷小满没有再剪绷带。
闻萤也从电台旁抬起了头。
段铁棱把声音放低了一些。
“没有正规编制,抚恤未必批得下来。”
“你若留在医院,没人会说你半个字。”
奚照雪的手指停在电报边缘。
她并不是不在意抚恤,也不是不在意姓名。
恰恰相反,名字很要紧。
名字意味着这个人来过,打过仗,也意味着有人该为她的生死负责。
可日军不会在开枪前查她们有没有编制。
黑风口的碉堡也不会因为她们是护士、农妇和女学生,就少打几发子弹。
“鬼子冲进来的时候,会先问我们有没有编制吗?”
段铁棱没有回答。
“不会。”
奚照雪把电报收进军装口袋,左手按住三八大盖的枪托。
“尊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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