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照雪看了她一眼,坐回断木。
谷小满剪开旧绷带。
掌心的裂口边缘已经泡得发白,靠近虎口的地方又张开了一道细缝。
“今晚不许再用左手拉枪栓,也不许撑地。”
她把药粉压在伤口上。
“睡三个时辰最好,做不到就睡一个半时辰。”
“手指再抖,六百米外不是偏一寸,是连准星都压不稳。”
药粉碰到伤处,奚照雪的肩背收紧了一下。
疼痛不算陌生,可掌心每一次跳动,都在提醒她这只手已经到了该休息的时候。
意志能让人忍住疼,却不能让裂开的皮肉自行长好。
她没有再争。
“缠吧。”
谷小满将干布贴住伤口,绷带绕过虎口,在手背打结。
缠完以后,她又按了按奚照雪的指甲,确认血色能够恢复。
奚照雪活动两下手指。
“松紧可以。”
“用不着你验。”
谷小满收起剪刀。
“今晚这只手归我管。”
奚照雪看向油灯旁的电台。
“闻萤,继续盯电文。”
“‘帝国之眼’要进雾岭,观察哨和前哨电台一定会增加联络。”
“把新呼号、发报间隔和起止符都记下来。”
闻萤重新戴好耳机。
“如果他们换频段呢?”
“先找重复用词。”
“前哨电台的报务员再换呼号,停顿和敲键习惯也不容易全改。”
“明白。”
闻萤趴回桌边,铅笔在纸上迅速移动。
入夜以后,雨仍没有停。
破瓦漏下来的水落进木盆,一声接着一声。
段铁棱站在门口,看着女兵班和一班战士在雨里立木架、捆稻草。
陶响莲隔一会儿便趴到泥地上,从远处看假人的肩膀高度,再起身调整横木。
段铁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李满仓裹着湿透的蓑衣冲进门槛,靴底一滑,扶住门框才站稳。
“连长,哨口来人了!”
“谁?”
“原来老邢负责的东线交通员。”
李满仓喘了几口气。
“人受了重伤,送来一封急信。”
段铁棱伸出手。
“信呢?”
李满仓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。
油纸包了三层,外层扎的是双回扣,里面的信纸已经沾了血。
段铁棱没有立刻拆。
“暗号对过没有?”
“对过。”
“他先说‘山路断’,哨兵回了‘绕水走’,这才肯把信交出来。”
李满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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