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水倒进瓷碗,剪开奚照雪左手的纱布。
布料粘住了伤口,她只能先用盐水浸软,再一点点揭开。
三处鞋钉伤孔没有扩大,但长时间匍匐让伤口重新进了泥砂。
掌背比出发前更肿,指尖也还在轻颤。
谷小满抬起头。
“教官,这两天别再让左手碰枪。”
“先清创。”
“我正在清。”
谷小满夹出一缕碎纱线。
“我不是劝你以后别打枪。我是告诉你,再这么撑下去,伤口可能化脓,手指也可能一直不稳。”
奚照雪试着活动指节。
触觉还在,手指也能收拢,只是无名指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她明白谷小满没有夸大。
如果伤到腱鞘,或者感染沿着掌部扩散,往后别说托枪,连拆枪机都可能受影响。
“这两天不用左手托枪。”
谷小满盯着她。
“撑地呢?”
“也尽量不用。”
“不是尽量。”
奚照雪沉默片刻。
“不用。”
谷小满这才低下头,继续冲洗伤口。
“刚才在林子里,我一开始还是乱了。”
她把药粉均匀撒在伤孔周围。
“可闭上眼以后,我能分清哪些声音是洗涤棚里的,哪些是后山的。”
“鬼子摸上来会挡住近地风,也会压动石头。”
“我还听见了发电机。”
奚照雪望着她重新缠好纱布。
“今天只听出了两类。”
“还不够?”
“要活得久,就不够。”
奚照雪抬了抬左手,让她检查纱布松紧。
“松针、阔叶、碎石、泥水、衣料、金属,还有人的呼吸和落脚。”
“先给脑子分出七个格子,再听它们怎么混在一起。”
谷小满把线结系好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七种声音?”
“不是死数。”
“山地变了,声音也会变。能把背景声和人的动静拆开,才有机会判断对方是一个哨兵,还是一支正在散开的搜索队。”
谷小满收起剪刀。
“我学。”
“先学会不抢着下结论。”
“明白。”
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段铁棱掀开门帘走进来,身上的硝烟味还没散。
他把半页电码纸和一张湿地图铺在桌上。
“闻萤核过格式了。”
“坐标只发出前两组,方位和距离没发完整。鬼子的山炮暂时没法按这份报文修正。”
闻萤扶了扶眼镜。
“他们还会补发。”
“所以先头部队只是往后退了。”
段铁棱的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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