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小满一把托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去接那支中正式。
枪身擦过泥水,枪栓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枪口朝外,枪机是空的。”
奚照雪说完这句,眼前便暗了下去。
她没有完全失去意识。
有人把她拖进棚里,有人剪开她肩头的衣服。
药水的气味钻进鼻腔,右肩像是被人重新拧了一遍。
她想抬手去摸枪,却只碰到了谷小满的手腕。
之后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按住她,别让肩膀再错位。”
“磺胺只剩半片了。”
“水烧开了吗?先把伤口周围擦干净。”
再醒过来时,棚顶的帆布已经透进了天光。
奚照雪睁开眼,先辨认出头顶的横梁,随后才感觉到身下的木板。
右肩被木板夹住,手臂垫在一卷旧棉布上。
额头上搭着湿毛巾,衣领敞开了一道口子,来苏水和草药味混在一起,压得呼吸有些发闷。
床边坐着段铁棱。
他换了身干净军装,领口扣得整齐,手里拿着那本登记册。
红蓝铅笔夹在指间,册页上多了几行字。
奚照雪动了动左手。
指尖很快碰到一截冰冷的枪管。
那支中正式靠在枕边,枪栓已经抽出,膛内空着,机件上残留着昨夜锉刀留下的亮痕。
“枪先封存。”
段铁棱没有抬头,继续在册子上写完最后一个字。
“老蒲要重新查枪管和闭锁件。你现在不能再拿它上膛。”
奚照雪试着坐起身。
右肩刚一用力,疼意便沿着锁骨往下走。
她停住动作,等那阵不适慢慢退开。
“躺着。”
段铁棱合上登记册,伸手按住她左肩。
“高热刚退,肩上的伤又动了。谷小满说你昨晚差点把自己摔进灶坑,今天还想接着逞强?”
“连长,我的编制。”
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带着沙哑。
说完几个字,她便觉得口腔发干,只好咽了一下。
段铁棱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
“没有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来,棚里只剩下帆布被风吹动的声音。
奚照雪没有急着反驳。
她早就料到这个结果。
雾岭防务连是正面作战单位,连里没有给女兵登记战斗岗位的先例。
她拿到一支枪,不代表军籍上的身份会跟着改变。
段铁棱将登记册放到膝上。
“防务连要守山口、护电台,也要负责把鬼子挡在医院外面。现在最缺的不是一句‘让女人上战场’,而是有人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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