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。”
谷小满腾出一只手,把纱布递过去。
“肠子要塞回去吗?”
“不能塞。”
奚照雪用温盐水纱布盖住外露肠管,又在外层垫上干净敷料,松松固定。
“沾了泥,腹腔里也可能有伤。现在只能保湿、止血,等老军医处理。”
伤员的呼吸逐渐慢下来,嘴里仍在低声呻吟,至少没有再挣扎。
奚照雪后背已经湿透,右肩也开始发硬。
“谷小满,松开一只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给我擦汗,别让汗掉进创口。”
谷小满愣了一下,赶紧用袖口擦去她额头上的汗。
擦完后,她看着袖口上的血,仍跪在原地。
“小奚姐,我刚才没有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我还是怕。”
“怕不耽误救人。”
奚照雪检查了一遍敷料。
“下次先看伤员是不是清醒,再压住肩膀。手不知道放哪儿,就先听命令。”
谷小满用力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担架员小刘蹲在旁边收拾散落的绷带。
他刚才已经张开了嘴,像是想拦奚照雪,最后却什么也没说。
段铁棱的视线落在奚照雪右侧袖口上。
那只手藏在袖中,仍压不住轻颤。
“会画火力图,会结扎动脉,还知道外露肠管不能往回塞。”
“你这文书,是在哪儿学的?”
奚照雪把血管钳放回搪瓷盘。
“雾岭野战医院文书,奚照雪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名字。”
“眼下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。”
她抬头看向棚外。
“葫芦谷不能硬进。先打掷弹筒,再压机枪。少一个步骤,背药的人都会被钉在谷里。”
段铁棱沉默片刻,把枪背回肩上。
“等我把人带回来,再问你。”
他走到棚口,声音越过马嘶和脚步。
“侦察哨先上山脊。”
“看见草席、泥包、新挖的射孔,先报位置。谁敢没看清就开枪,回来自己领罚。”
“一班跟我走侧坡,二班带半数药品,压在反斜面等信号。”
药箱很快被抬了出来。
六瓶盐水用稻草逐个裹住,磺胺分装进油纸包,背药的战士把绳索勒进肩窝。
有人背着磨损严重的汉阳造,也有人只有红缨枪和磨亮的刺刀。
他们的枪不够,弹药也不够。
一旦侦察哨被发现,段铁棱仍得靠这些人去拔火力点。
奚照雪站在草棚阴影里,右肩的疼痛已经牵到锁骨。
她用左手托住右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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