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员登记册,又从断桌下面摸出一盒受潮的红蓝铅笔。
登记册第一页还留着一行字。
“雾岭野战医院文书,奚照雪。”
字迹清秀,落笔很轻。
她看了片刻,指腹从那个名字上缓缓移开。
这具身体把名字、记忆和一条尚未走完的命都留给了她。
不论穿越的缘由是什么,她都得先让这条命活下去。
奚照雪抱着登记册,走进一处还能挡雨的草棚。
棚里挤满了伤员,地上铺着潮湿的稻草,脓血味、汗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。
几把手术器械放在铜盘里,旁边只有半桶盐水和一锅正在烧的热水。
隔壁忽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谷小满端着铜盆跑出来,脚下踩到泥,盆里的血水泼出去一半。
她站稳后没有立刻回头,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刚才没按住他。”
“盆放下。”
谷小满抬起头,眼眶发红。
“他的腿还能保住吗?”
“现在没人能回答你。”
奚照雪走过去,检查了一下铜盆边缘。
“先把血污洗掉,再放进滚水里煮一刻钟。”
“柴不够,手术棚还在烧水。”
“先煮器械,绷带分批洗。”
奚照雪看向她仍在发抖的手。
“端不稳就贴着腰抱,别只用手腕。”
谷小满照着调整姿势,铜盆果然稳了一些。
“我是不是不适合干这个?”
“刚才在弹坑里,你按住了伤员的大腿根。”
“可我害怕。”
“怕不耽误你按住伤口。”
奚照雪把一卷沾血的绷带放进盆里。
“先做手里这件事,别急着给自己下结论。”
谷小满抿了抿嘴,抱着铜盆重新走向水锅。
奚照雪在草棚角落坐下,翻开残破的登记册。
她没有照原来的想法立刻安排负重跑,而是重新写了几行。
“前三日:调整呼吸,空身快走,四百步一组;出现咯血、胸痛或眩晕,立即停下。”
“症状稳定后:每次增加二斤半负重,训练腿部、肩背和握力。”
“第三阶段:据枪稳定、距离估算、风偏判断、弹着修正。”
她停笔想了想,又添上一句。
“训练的目的不是把身体练倒,而是让它在需要开枪时还能服从。”
前世的经验能告诉她该练什么,却不能替这具身体省去恢复的过程。
她越着急,越容易把自己送回病床。
奚照雪合上登记册,走到废墟角落。
那里堆着几只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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