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另一边。
夜肆的院子重归寂静。
潮野安静了下来,不再喃喃自语,也不再自虐。
他垂着头,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,遮住大半张脸,红肿的侧颊和带血丝的嘴角却没遮住。
他坐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,死寂。
墨白等人看着他这副破碎又惨不忍睹的样子,一时间都有些无语凝噎。
言真嘴角抽了抽,最先打破沉默,用胳膊肘碰了碰弑渊:“他这算是打完了?情绪稳定了?”
弑渊缓缓睁开眼,鎏金眼眸没什么情绪:“嗯,平静下来了。”
司曜挑了挑眉,补充道:“现在他意识海里占据上风的,是‘心动’和‘不舍’,恨意被彻底压下去了。”
言真蹙起眉头,疑惑道:“那他怎么还被困在幻境里?”
墨白视线落在潮野那只在身侧无意识蜷紧的手上,眸色微暗:“他意识到了。”
“意识到什么?”言真转头看他。
夜肆突然开口:“意识到他对清影,产生了什么样的感情。”
“意识到这份感情,与他根深蒂固的恨意和原本的计划,有多背道而驰。”
“他在消化这个事实,或者说,在承受这个事实带来的冲击。”
司曜嗤笑一声,又道:“从今天起,我们怕是又要多一个需要防备的劲敌了。”
一个实力强大、心思深沉、曾经心怀灭世之念,如今却对他们的妻主心动的劲敌。
这局面,可比单纯的潜在危险分子要复杂棘手得多了。
尤其是一个本如浮萍的人,突然有了认定的人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那个被认定的人就是他的全世界。
就在这时,石屋内的潮野,蜷紧的拳头,缓缓地,松开了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“撤。”夜肆最后看了眼潮野,意识到他马上要破开幻境。
这人没了危害妻主的想法,人不能杀,逗留没意义。
可心情不大妙的五人都没想到,再次回到祭祀广场,看到的会是怎样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