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野立在人群边缘,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与四周劫后余生的嘈杂格格不入的,是他那种近乎冷漠的沉静。
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,落在被族人簇拥着的潮湛身上。
他的这位兄弟,刚刚经历秘境生死,此刻却已恢复如常,正从容不迫地低声吩咐着伤员安置与善后事宜。
那份属于少首领的稳妥气度,仿佛永远不会被击垮。
潮野看着,心底只余一片冰冷空洞。
什么结侣仪式?什么归家?
这些词,于他而言遥远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。
那个小雌性身边已有或将来有多少伴侣,都与他无关。
他对那个所谓的海族部落,也没有一丝归心。
他向来如无根浮萍,随波逐流,漂到哪里,便在哪儿暂歇。
这世间,多一个潮野,或少一个潮野,并无任何差别。
此刻,也无人关注他,在意他,有他或者没他,都一样。
可是,凭什么?
一丝阴鸷的戾气,无声无息地从他眼底最深处弥漫。
凭什么同胎双生,自降生那一刻起,他便被烙上“不祥”的印记?
而潮湛,却能理所当然地拥有兽父兽母的疼爱、族人真心的敬重,以及那片光明坦荡的前途?
连名字,都承载着赤裸的不公。
潮湛。
他在心中无声地碾磨这两个字。
湛,是愿他心如明海,澄澈坦荡,洞悉是非,行止果决。
那是一个名字所能承载的最美好的祝愿。
那他呢?
潮野。
他曾听诅阴,对着尚且年幼的他,嗤笑着解读过这个字。
野,是野蛮,是放任,是无人管教、自生自灭的荒弃。
是生来便不在任何人的期待之中,不被偏爱,不被规划,不被珍视。
这名字,便是刻入他骨血里的不公。
此刻,那积压了数十年的阴郁,几乎要在他眼中凝结成实质的黑暗。
既然不公,那便毁掉所有造就这不公的存在。
死亡才是最终的平等。
仅仅是这个念头掠过,一种扭曲的快意便在心里滋生。
他的视线,缓缓转向不远处的夏清影。
这个雌性,是公平的契机。
跟着她去往苍蓝部落,然后,耐心地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。
这是他眼下唯一要做,也唯一想做的事。
此刻,之前心里的那点,在秘境升起的莫名的感觉,被他内心的阴郁覆盖,似乎再无萌芽的可能。
那边,夜浪见自家崽子没声了,也不在意,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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