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南朝能够接受的底线。
在他们看来,只要先挡住大明,往后便仍有转圜余地。
战后反悔也好,设法夺回兵权也罢,总好过眼下坐等覆灭。
足利义满笑了。
“很好。”
一名公卿却忽然出列。
“将军,臣以为不可。”
“明国势大,水师火器精良,南朝招惹天朝,理当由其自受。北朝若遣使谢罪,说明皆是怀良亲王所为,未必不能保全京都。”
足利义满看向他,似笑非笑地道:“你主张求和?”
那公卿被他的目光盯得心头发紧,却仍咬牙道:“臣以为,暂避锋芒,方是上策。”
足利义满点了点头,像是当真听进去了。
“有道理。”
话音刚落,他豁然站起身,从身旁武士腰间抽出太刀。
那名公卿刚露出一丝错愕,刀光已经从颈侧掠过。
头颅滚落在殿中。
鲜血喷上旁边人的衣袖。
足利义满甩去刀锋上的血,语气平静。
“明国《左传》中有一桩旧事。晋国欲灭虢国,先向虞国借道。虞君以为战火烧不到自己,放晋军过去,结果虢国一亡,晋军回师便顺手灭了虞国。”
“宫之奇当年说,辅车相依,唇亡齿寒。如今南朝便是虢国,北朝便是虞国。若坐视大明踏平九州,诸位以为他们的舰队会停在海上,还是继续驶向京都?”
足利义满说到这里,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无头尸体,随即将太刀刺入其胸腹。
“这便是只顾眼前苟安的下场。”
他抬眼扫过殿中众人。
“从今日起,谁再敢言向明国求和——”
“犹如此人。
殿中所有人齐齐俯首。
“臣等誓与明军决一死战!”
声音震得屋梁微颤。
绪仁倭王坐在高处,看着殿中那具仍在流血的尸体,又闻着足利义满衣襟间尚未散尽的女子香气。
他忽然分不清。
自己究竟是这个国家的王。
还是足利义满豢养在御所里,用来盖印的一枚玉玺。
足利义满已经转身,看向南朝使者。
“回去告诉菊池武光与怀良。”
“东瀛南北之争,可以等击退明军之后再算。”
“这一战,我们先一起活下来。”
殿外,春雨又落了下来。
而更遥远的西南海面上,一支大明舰队正在升帆。
它不会沿着岛屿慢慢寻找东瀛。
它会穿过无人敢走的深海,先一步抵达种子岛。
南朝与北朝还在谋算如何联手活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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