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本小册子,又舔了舔笔尖,极其认真地一条一条记了下来。
【演武闭营前,殿下欲亲身试弹,口称“最多青一块紫一块”。】
【张将军苦劝无效,诸将沉默,卑职不敢拦,只能据实记录。】
【殿下甚至自称“死不了”,卑职以为此言,须请皇后娘娘与王妃殿下亲自查验。】
……
第二日清晨,吴王营校场上,第一轮皮包弹对射开始。
朱橚穿着最简单的护头皮盔,站在第一排。
对面士卒端枪时,手都在抖。
朱橚远远骂道:“抖什么?本王又不是纸糊的。照准了打,谁打偏了,今日加练装填五十回!”
砰!
第一枚皮包弹砸在他肩头。
朱橚疼得眼角一跳,却硬是没退半步。
紧接着,第二枚、第三枚、第四枚。
一轮射毕,他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可他仍站在原地,抬手指向对面。
“看见没有?疼,但死不了。”
“再来!”
这一日起,吴王营封营四十五日。
营外再无人见过吴王。
只听见每日晨昏鼓声如雷,枪声不断,士卒喊杀震得靖戎台西南角尘土不歇。
也有人偶尔瞧见吴王殿下夜里从校场出来,步子僵得厉害。
那模样不像练完兵,倒像他平日里得罪的人终于凑够了一桌,趁夜把他堵在巷子里收拾了一顿。
可第二日天一亮,他仍旧站在第一排。
于是,吴王营的士卒再也没人喊疼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喊疼之前,得先看看自家殿下身上那片青青紫紫。
而吴王营辕门外,也从此多了一块木牌。
上书八个大字。
【封营练兵,吴王不见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