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碗。
见她佯怒,才顺势夹起最大的一片肉,直接喂到了徐妙云唇边,笑眯眯的低声道:“切得薄也是肉,我的王妃殿下辛苦了一上午,这片该你吃。”
徐妙云脸颊微红,看了看四周。
大伙儿都端着碗蹲在各自的田垄上狼吞虎咽,没人注意这边,她这才轻轻张口,将那片炖得软糯的肉咬了下去。
朱橚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夫妻俩在这冷风呼啸的南坡上,挨着草垛,吃着一碗粗糙却热腾腾的农家饭,竟吃出了一种在吴王府的锦绣堆里都未曾有过的甜腻。
……
田埂边很快坐满了人,各家的篮子挨着各家的瓦罐,粗布袄子蹭在一处,倒比方才开工时还热闹。
方才男人们还比着谁犁得快,这会儿都老老实实坐在妻儿身边,听她们数落谁袖子破了、谁鞋底又沾了一层泥。
孩子们听不懂大人的公田账,只知道今日碗里多了肉,便笑得比谁都响。
朱橚坐在徐妙云身边,捧着碗,忽然轻声道:“妙云,我今日是真高兴。”
徐妙云侧眸看他。
“从前打仗,冲锋陷阵赢了鞑子,我高兴。在朝堂上同那些御史文官引经据典,骂赢了人,我也高兴。可今日的这种高兴,不一样。”
他望向那片被众人翻开的坡地。
“这块地,它像是活了。它不再是我这个百户的,也不是康铎的,更不是朝廷强压给谁家头上的死任务。它是大家的。是大家今天一锄头、一犁头,流着汗把它从冬天里生生翻醒了。”
徐妙云静静望着他。
她看着他眉眼间那点藏不住的欢喜,忽然想起金陵宫城里那位从田埂上走出来的朱皇帝。
父皇让他来凤阳,让他下乡,让他亲手摸这片土,或许等的便是这一刻。
等他知道,一块地活过来时,人心也会跟着活过来。
她轻声道:“夫君今日懂了许多。”
朱橚笑了笑:“也许吧。”
他低头扒了一口饭,又含糊补了一句:“但我最先懂的是,夫人切肉果然很有学问。”
徐妙云忍着笑:“夫君再说,下一顿便按章程真给两片。”
朱橚立刻闭嘴,专心吃肉。
……
午饭过后,众人只歇了片刻,便又热火朝天地干起来。
直到申时将近,南坡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起初谁也没在意,只当是卫所里来人传话。
可很快,有眼尖的军户站直了身子。
坡下官道上,几辆马车缓缓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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