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去。
……
夜色更深时,苏宅后园的血迹已被黄土盖住。
尸体抬走,凶器收匣,罪证封存。
锦衣卫将陈文秉押走时,朱橚没有再多问。
苏夫人也没有再多说。
有些事,交给锦衣卫去熬。
有些账,交给金陵那座皇城去算。
小厅里重新点了灯。
苏夫人命人煮了一锅热粥,又端来几碟小菜。
朱橚坐下时,先把徐妙云的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,替她吹了吹热气。
苏夫人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恍惚。
方才这座宅子里才死过人,火器声仿佛还在耳畔。
可眼前这对小夫妻,却已经低声商量起明日要不要去集市上买些红枣,说冬日里熬粥最养人。
朱橚抬头,正撞上她的目光。
“苏姨娘,别看着了,粥要凉了。”
苏夫人怔了怔。
随即低头一笑。
这一次,她笑得比白日更轻松些。
“好。”
她端起碗。
热粥入口,暖意一点点落进胃里。
窗外的夜仍旧很黑。
可苏夫人忽然觉得,自己这座压了许多年的旧怨宅子,终于像是透进了一点人间烟火。
而不是只剩下供人膜拜的菩萨金身。
也不是只剩下藏在暗网里的冷局暗子。
她只是苏氏。
曾经给过一个放牛娃半块馍馍的刘家四小姐。
也是从今日起,终于敢替亡夫讨一笔血债的人。
可不知为何,苏夫人捧着那碗热粥,心底却并未真正安稳下来。
陈文秉落网,陈三公子的影子终于被撕开了一角。
可她这些年在那张网里走得太久,太清楚一件事——能把陈三公子养成这般模样的人,绝不会只是一个躺在病榻上、什么都不知道的慈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