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钦差行辕前后诸门。
……
行辕内堂,灯火正暖。
王克恭半倚在软榻上,手里捏着酒盏,身侧歌姬美人环绕。
一个替他斟酒,一个替他捶腿,眉眼间尽是酒后的松散与得意,再瞧不出半分钦差正使该有的端肃。
郑士利坐在下首,身旁同样有两个女子作陪。
他笑得极和气,酒喝得也爽快,只是眼尾余光,始终落在王克恭嘴上。
秦升坐得最不自在。
蔡钰跪坐在他身侧,替他斟了一盏酒,双手捧到案前。
他几次想推开,可对上她那双怯生生的眼睛,手终究停在半空。
王克恭举杯笑道:“秦兄,郑兄,人生在世,何必把自己活得那般紧?这淮地的水,深有深的好处。只要肯顺着水走,往后吃香喝辣,少不了咱们一份。”
郑士利忙举杯附和:“王兄说得是,小弟从前真是蠢透了,守着几页奏本装清高,竟不知这世上最实在的,还是眼前这杯酒和身边这个人。”
他说完,便侧身揽了身旁女子一把,笑着将杯中酒递到她唇边。
王克恭听得大悦,拍着他的肩道:“郑兄总算开窍了。”
秦升皱眉道:“锦衣卫无孔不入。你们这般张扬,就不怕隔墙有耳?”
王克恭嗤笑一声:“锦衣卫?吴王的狗罢了。他如今看着风光,可靖戎台演武人马纷杂,真出点差池,也未必有人救得及。”
秦升猛地抬头。
郑士利心口亦是一跳,面上却故作醉态:“王兄的意思是……演武那日?”
王克恭酒意上头,刚要再说,忽又醒过神来,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郑兄,知道太多,未必是福。”
郑士利连忙赔笑,掌心很快渗出一层冷汗。
吴王遇险。
这才是真正要命的消息。
也就在这时,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守在门前的人似乎连喊都没喊出来,便被按倒在地。
堂中几人同时一静。
下一瞬,房门从外头被人踹开,寒风直直灌了进来,吹得堂中灯火剧烈摇晃。
蒋瓛踏过门槛,披风上还沾着夜里的寒意。
他身后,锦衣卫校尉鱼贯而入,迅速占住门口、窗下与两侧退路。
方才还温软旖旎的内堂,被这一队锦衣卫硬生生压得死寂下来,满堂脂粉气瞬间散尽。
王克恭霍然起身:“大胆!本使乃钦差正使,驸马都尉!谁给你们的胆子夜闯行辕?”
蒋瓛看都没看他,只吐出两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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