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还荒唐。
朱橚再抬眼,看着堂前咳得直不起腰的“老农”。
这一身老态,三分是真。
剩下七分,是演。
演给满堂故旧看,也演给千里之外的“上位”看。
老汉半截入土,掀不起浪,扛不动旗,诸位高抬贵手,放条活路。
可惜。
有人不打算让他下台。
……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吉安侯府的大管事霍然起身。
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虬髯汉子,早年在军中扛过枪,三盏酒下肚,嗓门大得压过了满堂哗声。
“老相国!”
他端着酒抢到堂前,扑通抱拳。
“咱们淮西这些人家,谁不是您一手提携起来的?如今风急浪高,船舱进了水,您便是咱们的主心骨!您老发句话,淮西上下,莫敢不从……某,敬您一杯!”
话音落地,席间霎时一静。
紧跟着,呼啦啦站起一片。
“请老相国发话!”
“老相国但有差遣,赴汤蹈火!”
一盏盏酒齐齐举起,把堂前那个佝偻的老人围在正当中。
朱橚抓了把碟子里的炒蚕豆,往徐妙云那边凑了凑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他嚼得嘎嘣响,“逼宫的来了。”
徐妙云:“……”
“夫君小声些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朱橚又丢了颗蚕豆进嘴,“好戏开锣,咱们这可是前排的座。”
这杯酒,看着是敬,实则是架。
接了,便是当众把淮西这杆旗重新扛回肩上,往后锦衣卫查出什么,头一个问的就是他。
不接,满堂淮西的脸,当场撕破。
这一盏酒里,泡的全是刀子。
堂前,李善长眯着昏花老眼,盯着那管事瞧了半晌。
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好!好孩子!”
他颤巍巍伸手,一把抓住虬髯大汉的手腕,亲热得不行。
“你是……老七家的二小子吧?嗬,都长这么高了!你爹那条腿,开春还疼不疼?”
虬髯管事僵在原地。
“老、老相国,小的爹……前年就殁了……”
“殁了?”李善长眼眶一红,颤巍巍举起酒盏,“殁了好哇!殁了腿就不疼了!来,满饮此杯,贺你爹解脱!”
满堂管事:“……”
虬髯汉子端着酒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旁边延安侯府的管事见势不妙,赶忙接话:“老相国,方才说的是淮西……”
“提淮西作甚!”
李善长拐杖往地上一顿,吹胡子瞪眼。
“老夫问你,今年淮西的麦子,一亩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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