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里,脸色越发古怪,像是既嫌弃,又有些不得不承认的满意。
“说你这几日斋戒,肯定不肯好好吃东西。他便一大早钻进吴王府的小厨房,非要亲手给你做这个。厨房的人说,那小子从前连灶火都没正经碰过,今日倒好,又是问火候,又是问刀法,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,才做出这么一小包。”
徐达哼了一声,将油纸包往徐妙云手里一塞。
“还特意交代了,没放重油重盐,只用了一点桂花蜜提味,不冲斋戒。若你不肯吃,就让爹告诉你——这是他头一回亲手下厨,连他自己都没舍得多尝,只说第一口得让你吃。”
徐妙云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低头拆开油纸。
淡淡的肉香混着一点桂花蜜的清气散出来,不腻,反倒有种熨帖人心的温暖。
那肉脯切得极薄,边角却不算十分齐整,有几片甚至还能看出刀工生涩的痕迹。
可也正因如此,反倒叫人一眼便能瞧出,这不是王府厨娘那种熟门熟路的漂亮刀工。
是他亲手做的。
是那个平日里最怕麻烦、连多走几步路都要喊累的朱橚,第一次为了她,笨手笨脚地站在灶台前,学着拿刀,学着看火,学着将一份吃食做得尽量合她的胃口。
她原本还想守着那点婚前规矩。
可想到这些,心底某处便软得不成样子。
徐妙云轻轻拈起一片,放入口中。
味道很淡,却有一点恰到好处的甜。
徐达看着她终于肯吃,眼神也柔了下来。
“好吃吗?”
徐妙云点头,眼眶却有些热:“好吃。”
徐达满意地哼了一声:“算那小子有心。”
父女二人并肩站在满院嫁妆旁,日影斜斜落下来,照得那一排排红漆箱笼愈发鲜亮。
远处,徐增寿被那厚厚一册嫁妆清单绕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徐妙锦抱着大黄,非要给它脖子上系一条红绸。
贾氏在廊下笑着看他们闹,老太君则一会儿喊“小五”,一会儿喊“大黄”,分不清谁是谁,却始终笑得慈祥。
徐妙云慢慢咽下那一口肉脯,忽然觉得这世间的别离,也并非全是苦的。
或者说,这并不是一场别离。
她不是孤零零地离开魏国公府,而是把这座府邸里所有的牵挂、疼爱与底气,都一并装进了心里。
然后,走向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。
去赴一场早已等了许多年的相守。
原来,出阁不是从一个家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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