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一眼徐妙云那双已经心虚到快无处安放的眼睛。
他忽然觉得,自家的女诸生真是反差得要命。
平日里运筹帷幄、算计朝堂的时候何等精明。
怎么到了这种时候,竟能可爱成这副模样。
“哦——壁画啊。”
朱橚拖长了音调,强压着上扬的嘴角,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。
“行,那我就去研究研究那块石碑。你慢慢看你的壁画,看仔细些,可千万别看漏了什么‘送子’的细节。”
“殿下!”
徐妙云羞愤欲绝,知道自己的小把戏被看穿了,嗔怒地瞪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,“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”。
“好好好,我走,我走。”
朱橚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,强忍着笑意转过身去,背着手慢悠悠往那块石碑走去。
走出十来步后,他悄悄回头。
只见徐妙云做贼心虚般左右看了看,确认他走远了,才提起裙摆,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般,一溜烟钻进了观音殿。
朱橚在石碑前站了许久。
碑上刻的是寺院修缮的捐银名录,毫无可看之处。
但他站得很安静,没有回头,也没有催促。
他知道她在那座殿中跪着,双手合十,用她那副认真到骨子里的模样,替他们的将来许下心愿。
观音殿内,梵音缭绕,香火氤氲。
徐妙云跪在送子观音像前的蒲团上,双手合十,微微闭上眼睛。
褪去了外界所有伪装与坚强,此刻的她,只是一个满怀憧憬、期盼着与心爱之人拥有儿女绕膝之乐的寻常女子。
“信女徐氏,叩求大士慈悲。”
她低声默默祝祷,声音轻柔而虔诚。
“信女别无所求,只盼能为吴王殿下诞下子嗣。”
“若是个男孩,愿他如殿下一般,有济世安邦之才,却无卷入党争之忧。信女不求他建功立业,只求他一生顺遂,远离朝堂那些阴暗的算计。”
“若是个女孩,愿她……愿她不要像信女这般终日算计,不要活得那么累。只需平平安安、快快乐乐地过一生。找一个像殿下一样,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夫君。”
“求大士保佑,信女愿抄写《心经》百遍,广修善缘,冬日施粥,夏日施药,以报大恩。”
她磕了三个头。
额头触到冰凉石砖时,心中那点羞赧早已散去,只余下满满的虔诚与期盼。
当她起身走出大殿时,心底那份因即将临近大婚而产生的些许不安与惶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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