哼了声,手上却没松。
银簪从他后颈侧面扎了进去。
那人的挣扎骤然猛烈了片刻,四肢在地上胡乱扒拉着,指甲在地上刨出了几道沟。
沈浣秋将簪子往深处拧了半寸,拔出来的时候,腥热的血从颈间的伤口喷涌而出,溅了她满脸满身。
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,站起来时腿软了一瞬,扶着供台稳了稳。
毒性在她体内蔓延,胃中的灼热感已经扩散到了四肢,指尖开始发麻。
矢野半藏是最后倒下的。
这个在栖霞山上观摩过战场、在朝会上替怀良亲王捧过国书的东瀛武士,武艺精湛,臂力过人,可此刻他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。
毒药将他浑身的筋骨都化成了水。
沈浣秋蹲在他面前。
矢野半藏仰面躺着,胸口剧烈起伏,眼珠子转向她,瞳仁中映出她苍白的脸和手中那根沾着血的银簪。
沈浣秋没有说多余的话,左手按住他的身子,右手将簪尖对准了心脏的位置,刺了下去。
簪子穿过肌肉的时候,她感觉到了他身体中最后那股力气在簪尖周围绞紧又松开,绞紧又松开,反复了三四次,最后彻底松弛了。
矢野半藏的眼珠子慢慢不转了。
伸向武士刀的手停在了距离刀柄两寸的地方,五指微微蜷着,再也没有合拢。
九州岛的知名刀客,到头来死在了秦淮河畔一个弱女子的银簪之下。
沈浣秋撑着膝盖站直了身子,视线已经开始发花。
她朝如瑶走过去。
如瑶靠在土地翁的塑座旁,浑身瘫软,双手搁在腿上抖个不停。
见她走近,这个在醉霞楼中谈笑风生的老狐狸,脸上终于露出了赤裸裸的恐惧。
“沈姑娘……沈姑娘饶命!贫僧手中握着怀良亲王在大明各地的暗桩名册……杀了贫僧,那些暗桩便永远挖不出来了……沈姑娘留贫僧一命,贫僧什么都说!”
沈浣秋在他面前停下。
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大师在醉霞楼那夜说过,想与念卿妹妹单独坐坐,讨教诗词歌赋。”
她弯下腰,从矢野半藏的尸体旁捡起了那柄武士刀。
“我替妹妹回大师的话。”
她将刀举起来。
“她不得空,这辈子都不得空。”
刀落下去的时候,如瑶发出的惨叫声在土地庙中回荡了许久。
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被硬生生地斩断,断口处的白骨茬子翻在外面,血从断茬中涌出来,在地上洇开了大片暗红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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