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仰角刻度锁死。
各炮长依次举手示意装填完毕。
张玉的右臂落了下去。
“放。”
六门六斤炮同时开火。
炮口喷出的烟团在高坡上连成了片,六枚榴霰弹拖着淡淡的烟痕,越过村口的废墙,朝村中的打谷场上空飞了过去。
……
麻九贵蹲在打谷场边上的石磨后面,正在用破布缠手上被碎石划开的伤口。
他听见了炮声。
六声齐响,从村外传过来,沉闷得发颤。
然后是嘶嘶的破空声,由远及近,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六团黄色的烟雾在打谷场上方两丈高的位置同时炸开。
麻九贵的脑袋被巨响震得嗡了一下,紧跟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碎响。
铅丸从空中倾泻下来。
打在夯土地面上,打在石磨的磨盘上,打在人的肩膀上、脑袋上、背脊上。
密集的程度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。
他身前那个正在包扎伤口的弟兄,后背同时中了四五颗铅丸,每颗铅丸钻进去的时候都带出了一小蓬血雾。
那人的身子僵了片刻,然后朝前扑倒在地上,后背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,布满了黑红色的窟窿。
打谷场上挤着近两千人,榴霰弹炸开的铅丸覆盖了大半个场地。
惨叫声瞬间淹没了一切。
有人捂着脸倒在地上翻滚,铅丸从眼眶的位置钻了进去,指缝间涌出来的不是血,是混着碎骨的浆糊状的东西。
有人的头顶被铅丸削去了半片头皮,白花花的颅骨露了出来,那人跪在地上两手朝上摸着自己的脑袋,满手都是滑腻腻的血浆。
有人的脖颈被铅丸贯穿了,血从前后两个窟窿里往外喷,喷得身旁的人满脸都是,那人捂着脖子想站起来,腿软了两下便栽倒了,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。
麻九贵缩在石磨后面,浑身抖得止不住。
铅丸打在磨盘上的声响密得连成了片,石屑崩得他满脸都是细小的划痕。
第二轮来了。
又是六声炮响,又是六团黄烟在头顶炸开,又是漫天的铅丸倾泻而下。
这回的弹着点朝东偏移了二十步,覆盖了方才那轮没有扫到的院墙边和巷道口。
正在朝巷道里撤退的弟兄们被兜头盖脸地扫了个正着,巷口瞬间堆满了倒地的尸体,后面的人被挡住了去路,挤成一团,第三轮炮弹又来了。
十二轮过后,打谷场上的哭喊声反倒变小了。
能跑的都跑了,能喊的人更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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