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几个敢当面这样骂他。
更别说这条船上。
他不知道对方是谁,但对方知道他的底细。
知道得太多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的惧意已经收得干净了。
“这位兄台好大的口气,不知这些话从何处听来。陆某为官多年,行得正坐得端,凭几句市井流言便要给陆某定罪,未免太过儿戏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朱元璋身后那十来个便服的壮汉,又扫了扫朱标和朱橚的面孔,心里转了一圈。
陆仲彦转过头,看向薛强。
“薛公子,这些人恐怕不是什么寻常的江匪。”
他的声调沉了下来。
“诸位留神,这几个人口音不是来自淮西的,而是苏湖的。身边带了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死士,混上船来便闹事生非,辱骂朝廷命官,其心可诛。依陆某看,这些人极有可能是张士诚的旧部余孽,借着今夜花船人多的机会潜入,意图谋反作乱。”
这顶帽子一扣下来,舱面上的气氛陡然变了。
张士诚虽然败亡多年,可朝廷对其残部余孽的追剿从未停歇。
张孽二字搁在洪武朝,那是诛逆的帽子罪。
薛强的眼睛亮了。
谋反可比江匪好用多了。
他朝身后那上百号护卫扬了扬手。
“都听见了,反贼混上了船,还不给我拿下。”
“活的也行,死的也行,反正逆贼落了江,谁说得清是怎么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