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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打量着面前这位自称朱姓行商的长者,心里头转了好几道弯。
打听腌臜事的去处,这个问题问得蹊跷。
若是寻常人好奇,打听打听也就罢了。
可若对方本身便是那张网里的利益中人,引他说出来,便是往他自己的脖子上套绳子。
三年前的教训,他不会忘。
朱元璋显然看出了他的顾虑,眉头一横,转头朝朱橚抬了抬下巴。
“韩老弟只管放心,咱这个犬子,在吴王府当差办事,你说的这些情况,咱回头可以让他禀告给吴王知晓。”
韩宜可的神色顿时松了下来。
吴王的名号摆出来,果然比什么都管用。
赤勒川一战扬名天下,报馆替百姓张目,军户改革惠及将士,金陵城里从贩夫走卒到读书人,提起吴王殿下,哪个不竖大拇指。
“朱小兄弟在吴王府当差?”
韩宜可拱了拱手,面上的客气多了三分真诚。
“实不相瞒,在下想进报馆,本就是冲着吴王殿下去的。在下替杭州和绍兴的百姓积了三年的冤屈,告官告不通,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条说话的路,自然要走到底。若是能借报馆之便面见吴王殿下,将浙东的实情禀明,便是在下此生最大的心愿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。
“说句僭越的话,吴王殿下所做之事,前无古人。赤勒川一战不必提了,单说这份报纸,能将朝堂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揭开给天下人看,这份胆魄便不是寻常的皇亲宗室做得出来的。一个皇子,不在王府里享清福,反倒替草野百姓撑腰,这份胸襟,在下佩服之至。”
朱标端着茶盏,目光越过盏沿瞥了自家五弟一眼。
朱橚的表情极其坦然地往嘴里又扔了一颗蜜饯,接受得毫无负担。
这臭小子,民间的名声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了,好像还不知道收敛。
韩宜可忽然站起身来,走到河堤的石栏旁,朝秦淮河的下游方向望了一眼。
“老丈方才问我哪里能亲眼瞧一瞧金陵官场的腌臜事。”
他朝河面上抬了抬下巴。
一艘画舫正从下游缓缓驶来,船身彩绸覆顶,舷侧挂着数盏宫灯,丝竹之声隐隐约约地顺着水面飘过来。
朱元璋走到石栏旁,看了看那艘画舫。
船身不算大,两层的楼阁式舱室,檐角挂着纱灯,丝竹声隐隐约约地从船舱里飘出来。
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
秦淮河上的画舫他见得多了,吃酒听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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