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公侯们干的事便要被一层一层地揭开了。
黄纲转头看了胡惟庸一眼,目光里浮起一层冷意。
几个言官紧跟着出了班,放下了往日和淮西文武的龃龉,纷纷附和。
“臣以为,暴乱贼众不止首犯当诛,凡参与者皆应以谋逆论处,方可震慑宵小。”
“株连三族尚且不够,凤阳城中凡有附逆者,皆应从严究办。”
黄纲的脊背微微佝了下去。
他不怕死,可他的家人、他那些一同修城墙的弟兄,不该因为他而死。
“儿臣有异议。”
朱橚从武班中出列,声音压住了殿中的嘈杂。
“凤阳暴乱的根子,在克扣粮饷的千户身上,在逼得一千二百人吃草吃树叶的官吏身上。这些人活不下去了才铤而走险,朝廷若是连胁从的百姓都一并株连,与故元何异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几个方才叫嚷着从严究办的言官。
“儿臣以为,此案应该只诛首恶,胁从不论,更不可株连他们的族人。”
黄纲抬起头来,望着那个站在殿中的年轻亲王。
“多谢吴王殿下。”
朱元璋的眉头微微一挑:“你怎么知道他是吴王?”
黄纲跪在地上,声音哑了半截。
“我们民间的泥腿子就信吴王,满朝诸公,肯替泥腿子说一句公道话的,除了吴王殿下,还能有谁。”
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朱元璋垂下眼帘,对仪鸾司摆了摆手。
“按吴王说的办,将此人带下去。”
……
黄纲被带走之后,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朱元璋没有回御座。
他站在殿中央,就站在方才黄纲跪过的那块地砖上。
那块砖面上还留着铁枷磕出来的一道白痕。
他低头看了那道痕迹一眼,然后抬起头来。
满殿文武被他这个目光扫过去,像是被一阵穿堂的寒风刮了一遍,整整齐齐地矮了半寸。
“你们知道朕今天为什么要把这两个人提到殿上来吗?”
没有人接话。
“朕不是要审他们。”
“朕是要审你们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殿砖上,砸出来的动静比拍案还重。
他抬起手,指着武班的方向,手指从前列扫到末尾,又从末尾扫回来。
“一千二百个替朝廷修城墙的百姓,到了你们手底下的人嘴里,连口饱饭都吃不上,连条活路都没有。这些人是朕的子民,不是你们府上的牲口。”
“这两个千户的背后,是哪家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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