涨到了八十文。”
“到了末了,街上的乞丐都不稀罕捡那玩意了,拿来糊窗户都嫌薄。我亲眼看着邻家的王老汉,攒了一辈子的交钞想给儿子娶媳妇,结果到了年底,那一箱子的钞票连半袋糙米都换不来。王老汉抱着那箱纸坐在门槛上,哭了一整夜,第二天人就没了。”
“我这条老命还剩几年不知道,可手里这点钱是留给孙子的,万万不敢再放在纸上头了。”
队伍里的人听了这番话,脸上的焦虑又浓了几分,后面的人开始不安地往前挤,有人踮着脚朝铺面里张望,有人低声咒骂排在前头的人动作太慢。
卞三被人群裹着往前挪了几步,正打算老老实实地排到队尾去,前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。
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子,趾高气昂地从队伍旁边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,直接越过了所有排队的人,朝铺面的门口走去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,家丁手里提着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子,看那鼓胀的程度,里头装的宝钞不在少数。
队伍里有人怒了,刚要开口喝骂,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别吵,那是御史大夫陈宁府上的管事。”
“陈宁?今早朝堂上刚带头说绝不去挤兑的那个陈宁?”
“人家嘴上说的是自己不去,又没说不让府上的下人去。这位管事以前在陈府当马夫的,我在城南的马市上见过他好几回,认得。”
一句话说完,队伍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便漫了开来。
可还没等这阵议论散去,又来了一拨。
这回是三个人,穿戴比方才那位管事还要体面,为首的一个手里拿着一张盖了私印的便条,径直递给了铺面门口的伙计。
“这是兵部侍郎赵府上的人,那张条子盖的是赵侍郎的私章。”
“后头那两个呢?”
“矮个的那个我认识,是工部营缮司郎中家的师爷,上个月来我铺子里赊过账。”
“好家伙,满朝文武早上刚表完忠心,下午便一个接一个地派人来兑了。”
“咱们排着队,人家递张条子便进去了,这钞还没贬完呢,先被这帮人兑空了,等轮到咱们,铺子里还剩什么?”
“至正年间也是这样,当官的先跑,百姓最后才知道钞不值钱了。”
队伍里的情绪一层一层地往上翻涌,有人骂骂咧咧,有人叹气摇头,有人抱紧了怀里的宝钞,面上满是惶恐。
卞三被人潮挤得退了几步,后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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