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桩差事。”
朱橚愣了一下。
“我原以为宝钞会一路跌下去,便提早将王府库中的存钞尽数脱手,能花的花了,能兑的兑了。殿下方才说朝廷重开了平准库,准许民间自由兑换金银,这一手下去,宝钞在市面上的信望必然立刻稳住。”
“陛下身边定是有奇人献了良策,否则朝廷不会平白无故把先前关死的口子又打开。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出的主意,偏偏赶在我把钞都抛干净之后才来这一出,早半个月便好了,白白让王府亏了这一笔。”
“我知道殿下不会因为这个怪我,可既然管着王府的钱袋子,亏了便是亏了,该认就得认。”
徐妙云说到此处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的懊恼,像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“高人”颇有怨言。
朱橚端着粥碗,差点把一口粥喷在桌上。
他咳了两声,将碗搁下来,别过脸去用袖口挡了挡嘴角。
徐妙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:“殿下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,粥太烫了。”
徐妙云也没有深究,顺手将他面前的粥碗往旁边挪了挪,让它凉一凉。
朱橚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,靠回了椅背上。
“你当初是怎么判断宝钞要跌的?”
“朝廷发行宝钞,最大的去向是官吏俸禄、军饷和盐户工本。手里握着最多宝钞的,是那些公侯勋贵,其次才是各级官员。北伐大捷之后,边疆无战事了,陛下腾出手来,按照他的性子,必定要整顿吏治。父亲曾跟我说过陛下的性子,一旦动手便是雷霆万钧,不会留情面。”
她理了理思路,继续道。
“我当时想的是,这些官吏一旦被株连下狱,他们手中的宝钞便会大量涌入市面。府邸被抄,家眷为了活命贱卖一切,宝钞的抛售量暴增,可接手的人却没有变多。供过于求,币值便会往下坠。何况这些官吏在金陵城中豢养着大批的仆从、匠人和商贩,一家被抄,牵连着几十上百号依附他们谋生的人断了收入,货殖萎靡,铺面关张,宝钞在市面上的流通更加迟滞。”
朱橚愣了一下。
他盯着徐妙云看了许久。
这套逻辑,放在后世有个专门的名称,叫资产负债表衰退。
权贵阶层的财富在政治清洗中被强制清零,关联的消费链条跟着坍缩,货币流通速度骤降,通缩和贬值同时发生。
金陵城六七十万人口,底层的贩夫走卒、工匠仆役,有多少是靠着给官绅府邸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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