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脑子里,赶都赶不走。
偏偏他又想起了昨晚。
昨夜妙云帮他伏案写条陈写到三更天,她说手腕酸了要去沐浴。
他接过条陈继续写着,便听见屏风后面传来水声。
他没有看。
他朱橚是正人君子,绝对没有偷看。
可她沐浴完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那一幕,他闭上眼都忘不掉。
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,水珠沿着发梢滴落,在薄裳的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。
沐浴过后的肌肤泛着蒸腾的薄红,一缕幽兰的清香随着她的步子飘散开来,那是她身上那种天生的幽兰清韵,被热水蒸出了最馥郁的那一层。
他当时差点把手里的毛笔掰成两截。
后半夜躺在铺上,对着平棊念了大半宿的清心咒,好不容易才把那股翻涌的躁意压下去。
如今倒好,佛性一夜用尽,晨光之下旧疾复发,且来势更凶。
朱橚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父亲那句“与媳妇好生勤勉”的意思了。
老爷子把他和徐妙云安置在东宫这个小院子里,美其名曰方便母后就近照顾。
照顾个鬼。
分明就是让他先弃周礼于不顾,好来个生米煮成熟饭。
自家媳妇本就生得清丽绝俗,日日朝夕相对,她睡起来时的慵懒模样他看得见,沐浴后薄裳微湿的身影他看得见,对镜理发时颈侧那一线雪白他也看得见。
这哪里是在照顾伤患,分明是在挑他最扛不住的那根软肋。
朱橚将簪子扶正,退后一步,仰头望着平棊,胸腔里默默地长叹了一声。
从此君王不早朝。
古人诚不欺我。
……
辰时末刻,两人在院中的石桌用着早膳。
团香领着小宫女端了粥食摆好便退下了。
小宫女走的时候偷偷回头瞄了一眼,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了个转,脸上写满了说不得的遐想,被团香在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拎着袖子拖走了。
桌上的早膳是坤宁宫小厨房送来的,碧粳米粥熬得浓稠,配着一碟蟹黄汤包、几碟爽口小菜,另有一小盅枸杞炖银耳搁在食盒的夹层里捂着温。
石桌的一角,搁着昨夜折腾了大半宿的成果。
军户改革方案,前半部分是太子大哥命翰林院整理的前朝兵制,后半部分是朱橚提出的官绅一体服役的征兵之策,由徐妙云连夜誊抄了一遍工整的呈本。
“妙云,今日朝会之后,午膳我赶不回来陪你吃了。”
徐妙云抬起眼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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