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他张开嘴想说什么来宽慰几句,可那些场面话到了嘴边,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他想起了殿下从马背上被掀飞出去的那一瞬,后脑勺磕在铁盔上发出的那声闷响,还有额角的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的样子。
疼不疼?
那怎么会不疼。
可殿下摔在地上的时候连一声吭都没有,爬起来继续往帅旗冲,砍断王保保的帅旗后,整个人晃了两晃,膝盖才软下去。
他还没来得及扶,殿下便栽倒了。
“殿下冲得很快。”徐允恭哑着嗓子答道,“殿下摔下去之后便又站了起来,继续冲向了帅旗,中间没有停,臣……臣觉得殿下大约顾不上疼。”
马皇后点了点头。
她的手从膝前抬了起来,按在了胸口的位置。
按了片刻,又放了下来。
“你去吧,回府歇着,路上跑了这些天,你也该好好睡一觉了。”
徐允恭行了礼,退出了偏殿。
帘子落下。
殿中只剩了马皇后一个人。
她坐在那里。
脊背还是直的。
手还是搁在膝前的。
可那张脸上维持了一整夜的从容,在帘子落下的那一刻,碎了。
她的嘴唇抿了两下,抿得发白,像是在拼命咬住什么。
咬了许久。
终究没有咬住。
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,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衣襟上。
方才她是大明的皇后。
替天下算账,替社稷谋局,替一个素未谋面的敌将留一条活路。
此刻她只是一个母亲。
她的儿子在千里之外躺着,昏迷不醒。
她连他现在是冷是热,被角有没有盖好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