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捏着一根银针,正朝百会穴的位置下针。
银针没入头皮的时候,戴思恭的手纹丝不颤,可额角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。
“伤情如何?”
戴思恭将银针捻了半圈,缓缓抽出,搁在身旁的铜盘里,才抬起头来。
“额角和腰肋的外伤不重,皮肉裂了一道口子,缝上便能长好。怕的是里头,殿下是从马上摔下来的,后脑磕在了硬物上,老夫方才探了瞳仁,左右不等大,这是脑中淤血的征兆。”
“能治吗?”
戴思恭针灸的手停了一息。
“老夫尽力。”
他将铜盘里的银针逐根擦净,一边擦一边说起了针法的门道。
“百会通督脉,统摄一身之阳气,淤血阻于脑窍,便要从督脉上开路。老夫方才下的这一组针,走的是百会透曲鬓的透刺法,针身沿皮下平刺,不深入颅骨,只在头皮筋膜层走行,激发经气以推动淤血化散。”
他又取出一根更细的银针,在朱橚的太阳穴旁侧缓缓刺入。
“这一针走的是率谷穴,少阳经的要穴,主治头部气血瘀滞。针入三分,得气后留针半个时辰,配合内关和血海两穴同刺,三经联动,以通为用。”
这些话生涩拗口,徐达听得懂的不到三成。
可戴思恭一边下针一边讲解,每一根针为什么要刺在那个位置,刺多深,留多久,讲得极细极慢。
好像只要他讲下去,针便不会白扎,人便一定会醒过来。
“什么时候能醒?”
“说不准,快的话一两日,慢的话……”
戴思恭顿了一下,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瓷瓶。
“不过殿下在应昌教老夫医术的时候,提过一个方子,专治脑中淤血。他说这方子叫通窍活血汤,是一个叫王清任的老神仙传给他的。方中以麝香开窍醒神,桃仁红花活血化瘀,赤芍川芎行气通络,老葱生姜引药上行直达巅顶。殿下说这个方子是专破脑窍瘀阻的,别的活血药到不了脑子里,这个能到。”
他从药箱旁边端起一只早已备好的瓷碗,碗中是用黄酒煎制的通窍活血汤,药汁呈深褐色,散着一股浓烈的麝香气。
“老夫当时问殿下,这位王清任老神仙在何处,能否引荐。殿下笑了笑,说那位老神仙云游四海,见过一面便没了踪迹,方子是人家随手写在纸上递给他的。”
戴思恭端着药碗走到铺位旁边,用竹匙一点一点地将药汁送进朱橚的嘴里。
“殿下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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