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。
三十步。
然后身后的夜幕被撕开了。
一道橘红色的亮光从车阵的中央炸了出来。
先是一团火球从弹药车的位置腾起,裹着黑烟和碎片朝四面八方迸射。
紧接着旁边的火药桶被引燃,第二团、第三团火球接连炸开,整座车阵里储存的弹药被依次点燃,连环殉爆。
冲击波将他整个人从草地上掀了起来,耳膜里灌进了一股巨大的轰鸣,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被抹成了一片尖锐的白噪。
他摔在了一个浅坑里。
脸朝下,嘴里全是泥。
身后的热浪从头顶卷过去,裹着碎木片、碎铁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有一块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后背上,烫得他整个人痉挛了一下。
他用手肘将那块东西拨开了。
是一片车板的碎片,边缘还在燃烧。
陈小业转过头,朝身后望去。
眼前全是翻涌的黑烟和残余的火光。
弹药车的位置上炸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大坑,周围三辆战车被掀翻了,车板燃着大火。
其余几辆车虽然没有被直接炸碎,可车身歪倒着,铁皮被崩飞了大半,车墙上的射击孔全变了形。
那些占据车阵的蒙古兵,靠近弹药车的几十个被炸得尸骨无存,远些的也被冲击波掀倒在地,有的在火里挣扎,有的已经不动了。
老余头没了。
断臂的弟兄没了。
被炮架压着的炮手也没了。
陈小业趴在浅坑里,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右手却死死的按着胸口。
油纸卷还在。
银锁片还在。
他只需要活着,把这些东西带回去。
带给一个叫余小鱼的姑娘。
告诉她,她爹走的时候,想的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