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阴招损招都见识过,可战场上拿生石灰糊人脸的手段,他还是头一回遇到。
愣归愣,手上的活计半点没耽误,斧背精准地砸在了耐驴的后脑上,力道收了七成,没要他的命,只是将他从马背上砸了下去。
三个明军骑兵翻身下马,将瘫在地上想要揉搓眼睛的耐驴死死按住,麻绳捆了个结实。
耐驴的将旗被一杆长枪挑翻在地。
旗面被马蹄踩进了泥里。
……
蒙古骑兵们看见了将旗倒地。
先是最近的几十骑勒住了马,回头张望,看见耐驴被绑在地上,脸上糊着白乎乎的一层东西,在那里嚎。
然后恐慌像瘟疫一样从这几十骑朝外扩散。
先跑的是外围的轻骑,掉头便走,连弯刀都顾不上收。
然后是中间的,然后是还在和明军骑兵缠斗的那些,一个接一个地脱离战斗,拨马朝北面狂奔。
溃了。
彻底溃了。
黑旗花瓣的方向上,藏在小车营后面的步卒纷纷探出头来,看见了蒙古骑兵潮水般退去的背影。
一道声音从那些步卒里面炸了出来。
“万胜!”
然后是第二道,第三道。
“万胜!万胜!”
声浪从黑旗花瓣传到了相邻的两片花瓣,那些从头到尾都在观战的明军弟兄们,此刻终于等到了喊嗓子的机会。
“万胜!!”
声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,从花瓣传到花心,从花心传到对面的花瓣,整座六花阵都在震动。
传着传着,那两个字变了。
不知道是谁起的头,大约是黑旗花瓣里某个亲眼看见朱橚扔石灰包的弟兄,扯着嗓子吼了一句。
“吴王万胜!”
这四个字像野火一样从黑旗花瓣烧遍了整座六花阵。
一万七千张嘴,同一句话。
“吴王万胜!吴王万胜!!”
朱橚坐在“晚起”的背上,听着那些山呼海啸般的喊声,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虽然这个万胜,赢得确实有那么一丢丢不讲武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