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人手里攥着一柄三尾标枪,准备前出投掷骚扰。
三尾标枪是蒙古精锐惯用的武器,枪尾缀着三条尺余长的彩色缨带,飞行时缨带展开,既能稳定轨迹,又能晃花对手的眼睛。
张玉想拦。
这些人是临时凑的乌合之众,散出去就收不回来了,四百人扔完标枪便会四散奔逃,等于白白折损兵力。
可话到了嘴边,他咽了回去。
对面那些扛着刀盾、端着火铳的人,才是他的同胞。
他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蒙古千户带着四百人从阵侧涌出去,嚎叫着朝明军的方阵冲去。
张玉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从开战到现在,他砍翻了七个人。
七个蒙古溃兵。
明军,一个都没有。
张玉继续低着头,跟着人群往前走。
他的步子不快不慢,既不显得畏缩,也不显得积极。
一个千户该有的样子,他做得滴水不漏。
可他的心思早就飞出了赤勒川的谷地,飞过了茫茫的草原,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南方。
那里有关墙,有烽火台,有他再也回不去的永宁火路墩。
他的儿子张辅,此刻大概被母亲和妻子哄着,在和林的帐篷里爬来爬去,咧着嘴笑,露出两颗小米牙。
文弼。
张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字。
他给儿子取这个字的时候,想的不是蒙古的天,是中原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