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是老狼的打法。
放弃山脚的地利,主动前出到开阔地上摆开攻守一体的六花阵,把敌人放进肚子里绞杀。
六年不见,徐天德他这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了?
不对。
王保保皱了皱眉。
谨慎的人可以变得大胆,但谨慎的人变不成疯子。
这种敢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,将全军摊开、把敌人放进腹中打的胆魄,不是谨慎的人想得出来的。
他想起了一个人。
常遇春。
当年那个被汉人称为“常十万”的猛将,号称给他十万兵马便敢横扫天下。
那种浑身是胆、以攻代守、不给自己留退路的打法,和眼前这座六花阵的气质,如出一辙。
可常遇春已经死了好些年了。
买的里八剌忽然说了一句:“丞相,会不会是那位吴王殿下的主意?”
王保保的目光穿过晨雾,落在谷地中央那面迎风飘扬的大纛上。
“吴”字旗在六月的热风里猎猎作响,旗面绷得笔直。
三天前的那一战,五千人的车营正面硬扛一万七千骑兵的冲锋,打出了一个他至今都不愿细算的战损比。
那一仗的指挥者,就在那面旗下。
王保保看着那面旗,看了很久。
买的里八剌等了一阵,见他迟迟没有作答,便不再追问。
王保保收回视线。
不管是谁的主意,这仗比他想的还要棘手。
……
蹄声从谷口北面的方向传来。
先是远处的闷响,像夏日里滚过草原的低雷,然后迅速放大,变成整齐而沉重的节拍,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地面上,震得脚底发麻。
买的里八剌转头望去。
一条黑色的铁线正从谷口处涌进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蒙古骑兵。
马匹披挂着锻铁打制的马铠,从马面帘到鸡颈甲,从当胸到搭后,层层叠叠的铁片在晨光下泛着冷青色的光泽。
马上的骑手同样裹在重甲之中,铁盔压得低低的,只露出一双眼睛,手中的长矛竖在马侧,矛尖如林。
五千骑。
铁流一般从谷口涌入,在大营前的空地上收住阵脚,战马喷着粗重的鼻息,铁蹄在草地上刨出一片泥印。
怯薛军。
北元皇帝的禁卫骑兵,草原上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具装重骑。
买的里八剌认得这支队伍。
他们是奉命前往莽来接他回和林的护卫骑兵。
王保保此前数次上表请求,将这支怯薛军编入东路伏击圈的作战序列。
北元皇帝一次都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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