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?”
周大山愣了一息:“上有老母,下有俩崽子,浑家……浑家肚子里好像还揣着一个。”
“好像?”朱橚挑了下眉毛,“你连自己媳妇怀没怀孕都不确定?”
“出征前浑家说月事迟了十来日,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请大夫看。”周大山的声音里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,“标下琢磨着,等打完仗回去,兴许都生了。”
朱橚看着他。
“那你得活着回去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可落在周大山耳朵里,比方才徐达的三个“立斩”都重。
朱橚转过身,面对着所有人。
“大本堂那些先生以前教导我说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死沙场那是尽忠,当兵的理应为朝廷效死。那些道理太大了,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。”
“可他们坐在京城暖和的炭盆边上,哪知道这谷地的晨风有多冷?我就信一个事——大半夜拿着刀,把命别在裤腰带上顶在车墙前面的,是你们。挨着北面吹过来的血腥气睡不着觉的,是你们。”
“先生们把为国捐躯说得轻巧,你们的命都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躯,要是全填进那轻飘飘的功勋簿里,只为了凑一句史书上的将士用命,那就太不值当。”
“为了朝廷的虚名去送命,那是亏本买卖。可今天在这赤勒川上,咱们手里这把刀,却由不得咱们不拔,由不得咱们不打。”
他朝北面抬了抬下巴。
“咱们这些人的背后有多少个家?周大山一个家,赵二狗一个家,在座五百多人,每个人身后都拖着一个家,再算上底下那一万八千弟兄,就是一万八千个家。”
“今天要是让王保保的马蹄从我们身上踏过去,明年这个时候,他就能骑着马踏平北平,踏平大宁,再往南,踏到咱们大明的京师去。”
“到时候,周大山,他的娘谁来养?他的俩个崽子要给谁当奴才?他浑家肚子里那个孩子落了地,该管谁叫爹?”
周大山的拳头攥得死紧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,一个亲王会站在他面前,把他家里头那几口人的命运掰开了、揉碎了,摆在他眼前。
朱橚的目光从周大山身上移开,扫向所有人。
“今天这一仗,不是为了皇上打的,不是为了大明打的,更不是为了我朱橚打的。”
“是为了你们自己打的。”
“打赢了,王保保在漠北的这点家底子就凑不起来了。凑不起来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