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了一封信,托人带出去,信里写的是“哥哥,我想回家”。
那封信石沉大海,没有回音。
如今她再写这两个字,意味全变了。
不是求他带自己回家。
是求他放别人回家。
她写了几行,忽然停了下来,抬头看了一眼马皇后。
马皇后站在书案旁边,一只手撑着案角,另一只手攥着袖口的布料。
她的脸色很差。
嘴唇没有血色,额角的青筋隐隐可见。
她这些天一直在失眠。
从大军出征的那天起,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白天要撑着皇后的体面,打理六宫的事务,照顾宫中上下的吃穿用度,脸上永远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模样。
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,她才敢卸下那层面具,躺在床上睁着眼,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念叨着那两个孩子的名字。
老四,老五。
她的儿子。
她亲手给他们缝过尿布,亲手教他们叫第一声娘,亲手在他们发烧的夜里整宿整宿地守着,用湿布巾反反复复地擦额头。
她是大明的皇后,可在那些夜里,她只是一个母亲。
两个儿子在几千里外的战场上生死不明,她只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母亲。
“母后。”观音奴轻声唤了一句。
马皇后回过神来,朝她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像是深秋里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枝头,随时都会掉下来。
“你写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
观音奴低下头,继续写。
笔尖再次落在纸上的时候,她听见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。
是马皇后撑着案角的那只手滑了一下。
观音奴猛地抬头。
马皇后的身子正在朝一侧倾斜,脸上最后那一点血色也随之褪尽。
“母后。”
“来人,来人,快传太医。”